“那这回……”蒋龙抬头,“是不是说明,佐藤本人也快到了?”
“不一定。”单廷山摇头,“但至少说明,这事儿已经惊动他们总部了。宫本只是个执行的,上面还有人。佐藤要是不管,这些人也不会来送死。”
“所以他是派手下探路?”张驰问。
“差不多。”单廷山站起身,“试探咱们的底细。今天输了,他们会重新部署。下次来的,就不只是五个杂兵了。”
“那咱们更得抢时间。”叶孤鸿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半截断绳,“我刚绕了一圈,东边林子有脚印,不止一个人,往北去了。应该是宫本带人撤的。他们没走大道,走的是野径,说明不想留痕迹。”
“聪明。”赵大猛撇嘴,“可惜咱也不傻。”
“但他们还会回来。”单廷山说,“而且会带更多人,更多枪,更多手段。咱们不能在这儿耗。”
“行,听你的。”蒋龙把水壶塞进背包,“那我现在就开始收拾。”
“我也去。”张驰背起刀,“先把马车检查一遍,别半夜被人动了手脚。”
“我去看看俘虏。”赵大猛站起来,“嘴堵得太久容易窒息,得换布。”
单廷山没动,站在门框下,看着外面渐渐发白的天色。他知道,这一夜算是过去了。可下一夜,还不知道长什么样。
他摸出最后半根烟,点上。烟雾升起来,混着破庙里的尘土味,呛人,但提神。
叶孤鸿走过来,站他旁边,没说话。
过了会儿,单廷山说:“你说宫本现在走到哪儿了?”
“二十里外,顶多。”叶孤鸿眯眼看向北边林子,“腿上有伤,带的人也不全,走不快。但他不会停,一定会找个安全地方藏起来,等消息。”
“他会报信。”
“肯定会。”
“那佐藤呢?”
叶孤鸿沉默了几秒,才说:“这种人,输了不会躲。他会更疯。说不定现在就在路上。”
单廷山没再问。
他知道答案。
佐藤一郎那种人,不会因为一次败退就收手。他会在某个地方,听着汇报,抽烟,冷笑,然后写下新的计划。他可能已经派人去查今天的每一个细节——谁开的枪,谁下的命令,谁最后喊的话。
他会记住。
他会报复。
就像信阳那次一样。
他把烟头摁灭,扔进灰堆。转身走进屋,拿起自己的枪,检查弹匣。满的。他拉开枪栓,又推回去,金属碰撞声清脆。
“都动起来。”他说,“天亮前,所有东西清点完毕。七点整,准时出发。”
没人应声,但动作都快了。
蒋龙开始打包干粮,张驰去牵马,叶孤鸿整理地图,赵大猛给俘虏换了堵嘴的布,顺手踹了一脚:“老实点,再动把你舌头割了。”
单廷山站在屋中央,环视一圈。破庙还是破庙,墙塌了一半,供桌翻了,地上全是弹壳和血迹。可这些人,都还在。
他们没赢彻底。
但也没输。
这就够了。
他走到门边,最后一次看向北边林子。那儿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有人正在往那里走,带着伤,带着恨,带着未完成的任务。
他也知道,那个人不会消失。
他只会回来。
他转身,关上破庙的门。木门吱呀响了一声,落了半片灰。
屋里,张驰正把最后一包盐塞进麻袋。
蒋龙问:“你说他会不会半夜杀回来?”
“会。”单廷山说,“但今晚不会。”
“那明晚呢?”
单廷山没答。
他只是把枪背好,走到墙角,拿起自己的包袱。
包袱很旧,帆布的,边角磨出了毛。他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半块干饼,一把小刀,一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枚铜钱,上面刻着“楚”字。
他合上包袱,系紧。
然后说:“明晚的事,明晚再说。”
外头,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