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津门新程·初入迷局(2 / 2)

雷淞然不吭声了。他盯着屋顶裂缝,嘴里咕哝:“我就是闻着香……谁能想到,一句话也能招眼。”

王皓没再批评,走到桌边坐下,把烟斗拿出来,捏在手里转。他不点,也不装烟,就这么转着。

外头天色暗下来,街灯亮了,昏黄一片。巷子里传来炒菜声、吵架声、孩子哭闹声。茶楼二楼那几个人还在,换了牌局,笑声传上来。卖糖葫芦的老头收摊了,挑着担子慢悠悠走,经过客栈门口时,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眼二楼窗户,才走。

史策站起身,走到窗边,假装整理包袱,实则透过帘缝往外瞄。隔壁房间有说话声,压得低,听不清,但能辨出是男人,一个说天津话,一个带点河南口音。说到“外乡人”“昨儿进城”“还没动”这几个词时,声音更低了。

她退回门边,靠着墙,手又摸上算盘。

王皓抬头看她,她微微摇头。

雷淞然躺着,突然说:“我饿了。”

没人理他。

他又说一遍:“我真饿了,肚子里咕噜叫。”

李治良拍他胳膊:“闭嘴。”

“我不是嚷,我是说实话。”雷淞然翻身坐起,“我不吃东西,明儿走不动路。你们要藏,你们藏,我去买俩包子,五分钟来回,不跟人搭话,成不?”

“不成。”王皓打断,“今晚谁都不准出门。刚落地,脚跟都没站稳,别自找麻烦。”

“那我憋着?”雷淞然瞪眼。

“憋着。”史策冷冷道,“憋不死。”

雷淞然张了张嘴,最终躺回去,嘟囔:“你们狠,你们能忍。反正我记住了,以后饿死算我的,别赖别人。”

屋里又静了。

李治良坐着不动,像尊泥塑。雷淞然翻来覆去,床板咯吱响。王皓坐在桌边,烟斗转累了,就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史策靠着门,墨镜反着屋里的煤油灯光,看不清眼神。

外头巷子,一辆黄包车路过,车夫喊了声“借光”,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片泥。茶楼二楼的笑声忽然停了,牌桌哗啦一响,像是有人猛地站起。隔壁房间的说话声也断了,接着是脚步声,轻,但确实往门口挪了两步。

王皓抬眼,看向史策。

她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李治良身边:“坐那别动。”又对雷淞然说,“躺下,别出声。”

雷淞然乖乖躺平,眼睛却睁着。

王皓走到窗边,这次没掀帘,只用手指在玻璃上蹭了道缝,往外看。巷子口,刚才那卖糖葫芦的老头不见了。茶楼二楼,原先坐人的位置空了,只剩一盏灯亮着。隔壁房间的门缝底下,原本有光,现在黑了。

他回到桌边,低声说:“有人盯我们。”

“谁?”雷淞然脱口而出。

“不知道。”王皓摇头,“但咱们刚来,行李没卸,话没多说,就你提了句狗不理,结果前后左右,全安静了。”

“我……我真不知道……”雷淞然声音小了。

“不是怪你。”王皓叹气,“是这地方太邪。你一句话,可能撞上别人的线头。咱们得改规矩。”

“啥规矩?”李治良问。

“明天起,少说话,少露脸,买东西别挑热闹处,走路贴墙根。”王皓看着三人,“尤其别提吃的、地名、方向。咱们是来找线索的,不是来串门的。”

“那……那还能干啥?”雷淞然苦着脸。

“等。”史策说,“等风头过去,等他们放松,等我们看清谁在看我们。”

“然后呢?”李治良小声问。

“然后,”王皓拿起烟斗,塞进怀里,“我们看回去。”

屋里彻底黑了。

煤油灯灭了,没人再动。雷淞然躺在通铺上,手垫在脑后,眼睛望着屋顶裂缝。李治良坐在床沿,双手紧握膝盖,脊背挺得笔直。史策背靠门板,墨镜没摘,手指轻轻摩挲算盘边缘。王皓站在窗边,掀开帘子一角,盯着外头巷子。

巷子深处,一只野猫蹿过,惊飞了晾衣绳上的麻雀。

王皓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几双眼睛,还没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