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交击时,铲杆木柄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裂了。
王皓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五刀已至。
他勉强架住,手臂剧震,铲头偏移,刀锋擦着左臂划过。布料撕裂,皮肉浅伤,血立刻渗了出来。
“呃!”他闷哼一声,没倒。
反而怒吼一声,反向冲步,铲头虚刺过去,逼得宫本后撤半步。
这一下纯粹是吓唬人的,他自己都清楚。可他得让对方觉得他还有一战之力,不能露怯。
宫本眯眼看他,忽然笑了下,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冷得瘆人。
他不再废话,直接压上,刀光如织,步步紧逼。王皓节节后退,全凭本能闪避与格挡周旋,体力迅速消耗,呼吸越来越重,脚步开始迟滞。
第六次碰撞,铲杆再次震颤,裂痕扩大。
第七次,他左脚绊到一块碎石,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仰面摔倒。
宫本太郎眼神一凛,抬刀便劈。
王皓就地一滚,堪堪躲过。刀刃“咚”地砍进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他挣扎着想爬起,手摸到铲杆,却发现铲头卡进了墙缝,拔不出来。
“操!”他低骂一句,用力一扯,纹丝不动。
宫本拔出刀,居高临下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王皓松开铲杆,徒手抓起一把土,准备扬过去拖延时间。可他知道没用。这人动作太快,土还没出手,就得被一刀劈死。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丽丽。
她靠在墙角,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却死死盯着这边,眼里全是惊惧和担忧。
王皓冲她笑了笑,嘴咧得有点僵。
“别怕,”他说,“就算我躺这儿了,你也得活着出去。”
然后他收回视线,盯着宫本太郎,抓土的手攥得更紧。
宫本举起刀,刀尖对准他胸口,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最后一击。
巷子里安静得可怕。
风又起了,吹动一件晾在绳上的湿衣裳,水珠滴落,砸在王皓额头上,凉得一激灵。
他忽然想起父亲。
想起那个暴雨夜,父亲把《楚辞》塞进他怀里,自己却冲进雨里引开军阀。枪声响起时,父亲没喊也没叫,就那么笑着,倒在泥水里。
他也想那样笑一下。
可嘴角刚动,刀已落下一半。
就在这时——
“哐!”
一声闷响,从巷口传来。
不是枪声,也不是爆炸,而是什么东西砸中了人的脚踝。
宫本太郎动作一滞,低头看去。
一只扳手掉在他右脚边,锈迹斑斑,沾着油污,显然是从修理铺里随手抄来的工具。
他皱眉抬头。
巷口站着一个人。
德国人,近五十岁,穿着油腻的工装裤,手里还拎着半瓶啤酒。他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像块石头。
克劳斯·施密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