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了看张丽丽，见她脸色还是白的，呼吸浅，没醒。他又看向王皓，见他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划拉，像是在画什么图。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俩最操心，留着给你们压惊吧。”
说完，他重新躺平，双手垫在脑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肚子里有了东西，人就不一样了。他觉得四肢回暖，脑子也不飘了，连耳朵都灵光起来，能听见隔壁谁在舔嘴唇，谁在磨牙。
他打了个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把自己逗乐了。“饱了。”他说，语气满足得像个刚啃完猪蹄的土财主。
然后他翻个身，脸朝墙，不再说话。
蜡烛烧得更低了，火苗缩成豆大一点，光晕变暗。众人陆续闭眼，有的靠着墙假寐，有的呆坐出神。刚才那阵笑，像一团火，烧了片刻，余烬渐冷，但屋里不再结冰。
雷淞然一动不动，面朝墙壁，双眼闭合，像是睡着了。可他的耳廓微微动了一下，听见了王皓那边纸页翻动的声音，听见了李治良翻身时布包摩擦的轻响，听见了外头风穿过教堂缝隙的呜咽。
他没睁眼，也没回头。
他知道，现在不能睡死。
但至少，他不饿了。
至少，他还能笑出声。
至少，这饼是真的甜。
他嘴角又往上扯了扯，很快又松开。
屋里的蜡烛突然“啪”地爆了个灯花，光闪了一下，随即稳定下来。
雷淞然的呼吸变得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