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他喘着气,“我鞋没了。”
李治良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哎你等等!”雷淞然跳起来追,“你不帮我找?”
“你自己弄丢的。”李治良头也不回。
“那你背我!”
“滚。”
前面王皓停下,回头看了看大家。铜卣还在,人都在,一个没少。
“歇五分钟。”他说,“然后继续走。”
史策靠着树坐下,手指拨了拨算盘。她没数数,只是习惯性地动珠子。
“你在算啥?”雷淞然凑过来。
“算我们还能活多久。”她说完,抬头看天。
天刚蒙蒙亮,树冠遮得严实,光漏不下来。
蒋龙活动肩膀,伤口又裂了。他撕了块布条缠上,血立刻渗出来。
“疼吗?”雷淞然问。
“废话。”
“那你咋不叫?”
“叫有用?”
雷淞然撇嘴:“我要是你,早喊爹了。”
张驰蹲在前头,耳朵动了动。他猛地抬头:“有人。”
所有人都僵住。
“在哪?”王皓低声问。
“后面。”张驰手按刀柄,“脚步很轻,但不止一个。”
“宫本?”史策问。
“不像。”张驰摇头,“太乱。”
“不管是谁。”王皓站起来,“不能停。”
他抱起铜卣,带头往前走。这次没人抱怨,没人掉队。连雷淞然都走得格外安静。
李治良走在最后。他一直回头看,眼睛睁得很大。每次风吹草动,他都绷紧身体,像只受惊的兔子。
可他跑得最快。
穿过一片矮林,地面开始上坡。土质变硬,踩上去不再打滑。远处传来鸟叫,第一缕阳光照在树梢上。
“天亮了。”蒋龙说。
“亮了也别松懈。”王皓说,“他们不会放过我们。”
雷淞然忽然笑了一声。
“笑啥?”李治良问。
“我在想。”雷淞然咧嘴,“咱俩要是死了,那口破锅还得留给谁?”
李治良没接话。他看着弟弟,忽然伸手把他帽子往下压了压。
“别乌鸦嘴。”他说。
队伍继续前进。树影越来越密,脚下的路却清晰了些。张驰带路,沿着山脊线斜切,避开开阔地。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王皓突然停下。
“怎么了?”史策问。
他没回答,而是把铜卣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他蹲下,摸了摸地面。
“有车辙。”他说。
“车?”雷淞然凑过来,“谁会在这儿开车?”
“不知道。”王皓站起身,“但肯定不是咱们的人。”
“要不要绕?”蒋龙问。
“绕不开。”张驰指着前方,“只有这条路。”
“那就快走。”史策说,“趁他们还没来。”
王皓抱起铜卣,正要起身,忽然听见一声枪响。
啪!
子弹擦过树干,木屑飞溅。
“趴下!”王皓低吼。
七人立刻扑倒在地。第二枪紧跟着打来,打在他们刚才站的位置。
“三点钟方向!”张驰压低声音,“树林边缘,有人架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