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省城，暑气渐消，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华南大学校园里，学生们换上了秋装，图书馆的灯光在深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云霄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生态统计学》的课本，但心思却不完全在书上。距离他开始跟随陆老师修炼已经一个多月，每晚的感气练习让他对周围的灵气流动越来越敏感。他能感觉到，图书馆这片区域的灵气浓度比宿舍区高，尤其是靠近古籍阅览室的方向。
“云霄，发什么呆呢？”周浩然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看你盯着那面墙看了十分钟了。”
“没什么，走神了。”云霄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对了，你上次说想找个兼职，我听说环境学院实验室在招助理。”
“真的？要求高吗？”
“张教授说主要工作是整理数据和养护实验植物，应该不难。”
两人正聊着，图书馆的灯突然闪烁了几下。周围的学生抬起头，抱怨了几句“电路又出问题了”，便又低头继续学习。但云霄感觉到的不只是电路问题——在那闪烁的瞬间，他捕捉到一股异常的灵气波动，从古籍阅览室的方向传来，转瞬即逝。
“我去趟洗手间。”云霄起身，朝古籍阅览室走去。
阅览室在图书馆最里面的角落，平时很少有人来。管理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书目卡片。看到云霄，他抬起头：“同学，阅览室需要预约才能进。”
“老师，我找一本关于地方志的书。”云霄随口编了个理由，“张教授推荐的。”
老先生打量了他一下：“张教授的学生啊...进去吧，别弄乱书，看完放回原处。”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阅览室不大，只有四排书架，上面堆满了线装书和地方志。窗户紧闭，光线昏暗，只有几盏老式台灯提供照明。
但云霄一进来就感觉到了——这里的灵气浓度比外面高得多，而且有一种古老、沉静的气息。他顺着感觉走向最里面那排书架，发现灵气波动来自书架顶端的一个木匣。
木匣很普通，红漆斑驳，锁扣已经锈蚀。云霄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将木匣取下。匣子不重，但触手冰凉。他轻轻打开锁扣，里面是一叠发黄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最上面一页的标题让他心头一跳：“《青城山隐修录》”。
这是一本私人笔记，记录者在明末清初时期在青城山隐居修行的见闻。笔记中提到“灵气渐衰，同道或隐或逝”，还记载了几种在灵气稀薄环境下维持修为的方法。
云霄正看得入神，突然感觉身后有人。他猛地回头，看到张教授不知何时站在阅览室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
“张...张教授。”云霄有些慌乱，想合上木匣。
“不用藏，我知道那是什么。”张教授走进来，关上门，“那是三十年前，我在青城山访学时，一位老道士送我的。他说，有朝一日，会有人需要它。”
云霄惊讶地看着张教授：“您...您知道修炼的事？”
“知道一些。”张教授在他对面坐下，“我年轻时也遇到过一些奇人异事，但那时灵气几乎枯竭，修炼之道已成绝响。那位老道士说，他等不到灵气复苏的时候了，所以把一些东西托付给我，让我交给合适的人。”
“您觉得我是合适的人？”
张教授笑了笑：“陆怀远看中的人，不会错。而且...”他指着云霄胸前的玉佩，“这枚‘凝神佩’，我认得。是陆怀远师父传给他的，他肯给你，说明很看重你。”
云霄这才明白，张教授和陆老师的关系，比他想的更密切。
“教授，您觉得灵气真的在复苏吗？”他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张教授沉默片刻，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校园：“我研究了一辈子生态学，知道自然系统有多么精妙复杂。灵气...如果把它看作一种特殊的能量场，那么它的涨落应该也有规律。从去年开始，我收集的一些异常生态数据——植物的异常生长、动物的行为改变、某些区域的微气候变化——都指向同一个结论：环境中的某种能量在增加。”
他转过身，看着云霄：“而这种能量，很可能就是古人所说的‘灵气’。云霄，你选择生态学是正确的。要理解灵气复苏，就要先理解自然系统。修真修真，修的是真我，也是真道——天地自然之道。”
这番话让云霄豁然开朗。他一直觉得修真和科学是两条路，但现在看来，它们或许可以互相印证。
“那本笔记，你拿回去看吧。”张教授说，“但记住，不要急于求成。修炼是漫长的事，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云霄郑重地点头。离开图书馆时，天色已暗。他抱着木匣走在校园小径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胸前的玉佩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他激动的心情。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图书馆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的背影。那人穿着黑色夹克，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他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目标接触了青城山遗物，确认有修炼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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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槐荫巷的小院里，云清朗正在研究清虚宗传承中的阵法篇。月光下，他在石桌上用朱砂画着复杂的阵图，王二狗在一旁帮忙研磨药材——他们正在尝试炼制一种新的丹药。
“师兄，这‘养元丹’的配方靠谱吗？”王二狗看着古籍上模糊的字迹，“‘三百年何首乌一两，百年灵芝半两，月露三滴’...这年头，去哪找三百年何首乌啊？”
“用替代品。”云清朗头也不抬，“秦阿婆笔记里提到，有些现代培育的药材，虽然年份不足，但通过特殊处理可以提升药效。我们先用普通药材试试，掌握炼制手法再说。”
这段时间，云清朗和王二狗的日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特保局的工作越来越多，每个月都有两三次外出任务，有时是勘察新发现的古遗址，有时是处理突发异常事件。九月下旬，他们还去了一趟西北，协助处理一处古墓出土文物引发的“诡异现象”——几件玉器夜间会发光，接触过的人会做奇怪的梦。
调查发现，那些玉器是古代修士的随身物品，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普通人接触后，灵力会干扰精神，导致异常。最终，云清朗用符箓封印了玉器的灵力，事件才平息。
但真正让他担忧的，是最近几次任务中发现的线索：那些黑色斗篷人活动的踪迹越来越频繁。他们在不同省份的古遗址附近都留下了痕迹，目标明确，手法专业，而且似乎在寻找特定的东西。
“师兄，你说这些邪修到底想干什么？”王二狗问，“如果只是想找修炼资源，没必要这么到处跑吧？”
云清朗放下笔，神色凝重：“我怀疑他们在找人。”
“找人？”
“或者找某种特定的存在。”云清朗说，“你还记得青云观那些尸傀吗？那不是临时炼制的，而是早就准备好的。那些人可能在各地寻找合适的‘材料’，或者...寻找可以唤醒的沉睡者。”
这个猜测让王二狗打了个寒颤：“他们想组建一支尸傀大军？”
“可能更糟。”云清朗望向夜空，“如果他们把目标放在活着的修士身上...”
话音未落，手机响了。是陈默，声音急切：“清朗，立刻来省城，有紧急情况。”
“发生什么事？”
“一个小时前，我们的一处安全屋被袭击了。”陈默压低声音，“三名值班人员昏迷，一件重要证物被盗。现场...有灵力残留的痕迹。”
云清朗心中一紧：“我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他立刻收拾装备。王二狗也要跟着去，被他阻止了：“你留在槐荫巷，加强防御。我怀疑这次袭击不是孤立的，可能还有后续。”
“可是师兄你一个人...”
“陈默那边有支援。”云清朗拍拍他的肩，“保护好这里，尤其是那株月光兰。”
深夜的高速公路上，云清朗开车疾驰。秋夜的风很凉，但他的心更冷。安全屋是特保局最隐秘的地点之一，存放着从各处古遗址收集来的敏感物品。能被放在那里的证物，都不是普通东西。
更重要的是，袭击者能准确找到安全屋的位置，说明特保局内部可能出了问题，或者对方的侦查能力远超预期。
到达省城时已是凌晨两点。陈默在特保局大楼的地下会议室等他，脸色铁青。
“被盗的是一面铜镜，从湘西一处古墓出土的。”陈默调出资料，“镜子背面有复杂的符文，初步分析是古代修士用来侦查或通讯的法器。我们还没来得及研究透，就被偷了。”
“现场有什么线索？”
“监控被干扰，只拍到几个模糊的黑影。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这个。”陈默递过一个证物袋，里面是一小块黑色布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云清朗接过袋子，凝神感应。布料上残留着一丝阴冷的灵力，与青云观尸傀的气息很像，但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是修士，而且是修炼邪功的修士。”他判断道，“灵力中带有强烈的阴煞之气，这不是普通的尸傀操控者，而是真正的邪修。”
陈默的脸色更难看了：“我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如果只是操控尸傀，还可以解释为掌握了某种邪术。但如果是活着的邪修...那就意味着，他们可能是一个组织，一个有传承的修真势力。”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主动行动了。”云清朗补充道，“偷这面铜镜，可能是为了寻找更多古遗址，或者...寻找其他修士。”
会议一直开到天亮。特保局决定加强所有安全点的防御，同时加快对已知古遗址的保护措施。云清朗被任命为特别行动组的顾问，将参与制定针对邪修组织的应对策略。
离开大楼时，天色微明。陈默送他到门口：“清朗，你儿子在华南大学吧？”
云清朗心中一紧：“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