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穷外甥女她本就没几分真心,不过是看夫郎的面子收留。
没成想贵人说随便走走,却径直逛到这里来,更没料到这便宜外甥女嘴皮子这么利。
轻飘飘几句话,就让她心腹栽了跟头,还落了治家不严的把柄。
“外甥女言重了,是舅妈招待不周了。”
李月容瞟了眼这个狐儿脸的少女,压下眼底的不悦,语气冷硬,转头对仆役厉喝:
“这刁奴胆大包天,假传命令,欺辱主家亲眷!还不快快堵了嘴!拖下去按吩咐处置!谁再阳奉阴违,与她同罪!”
林管家不敢置信的望向她主子,想在挣扎。却被健壮仆妇凶恶的强压着,塞了块臭帕子进嘴里。
哭嚎着拖出院门的一霎那,她分明望见那个穷酸表小姐,有一刹那瞥向自己目光很得意,笑得像个偷了鸡的小狐狸。
我冤啊,林管家心里惨叫。苍天啊,这次我真没作恶。
院里终于安静下来,李月容神色刚松。
咳咳,一阵压抑的细碎闷咳声忽然响起。
她闻声神色惊变,连忙敛了仪容,快步走到人群核心,对着狐裘青年躬身行礼,姿势恭谨到极致:
“郡主,下官治家不严,闹出了这般笑话。惊扰了您,实在罪过,还望恕罪。”
郡主?
赵九桑本欲捂唇咳嗽,却被抢了先,不动声色放下手,打量着这位贵人。
一行浅金色小字在那人头顶悬浮——“鄢陵郡主 白拂雪”。
他被众人簇拥在中间,大夏天的身上也裹着厚重的狐裘,被低眉顺眼的少年侍从小心翼翼扶着胳膊,整个人画风都与这破落小院,格格不入。
哦,原来这女尊世界,男子的封号是郡主。
思绪刚飘,又一阵细碎压抑的咳声传来。
白拂雪用绢帕掩唇,咳得肩头轻颤。
苍白的脸浮起病态红晕,水润杏眼蒙着雾气,眼尾染着薄红。
弱不胜衣的模样,活脱脱一幅我见犹怜美人图。
赵九桑心里咯噔一下。
哦豁,输了。
他是装病,这人是真?病美人,硬件和气场全拉满。
这会儿再补两声咳,怕是只显得滑稽。
刚想到这,白拂雪的目光已经越过众人,清清泠泠的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
青年没什么血色的唇角微弯,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穿透力十足:
“好一个‘士可杀不可辱’。”
他转向李舅妈,语气很平淡:
“李大人,贵府这位表小姐,风骨铮然,让本郡主,想起一桩旧事。”
话音落,他的目光再次锁死赵九桑。
细细描摹过少女的眉眼、鼻尖的小痣、尖尖的下颌,清泠的声音砸下来,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秦小姐,可否移步屋内,与本郡主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