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戏吗小爹(1 / 2)

叩门声响起时,赵九桑心里反而一松。

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剧本狗血桥段永不缺席。

按照套路,这种时候门外要么是送人头的,要么是送金手指的。

只是不知来送的姿势够不够有趣。

他对薛宝山使了个眼色,勾唇一笑。

——小爹,别露馅。我请你看戏。

薛宝山被好大儿俏脸晃了下眼,忙重重点头。

他放下按腰刀的手,靠墙垂手而立,瞬间切换回那副哑奴模样,连腰都佝偻了几分。

门外响起第二遍叩门。

不急不徐,很有耐心。

“还请秦小姐,开门行个方便。”

“请稍等,这就来。”

赵九桑理了一下衣襟,确保自己还是那副“病弱孤女”的模样。这才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闩。

月光下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圆领罗裙的男子,头上团髻梳得素净。

门开时,立刻微微躬身施礼:“小仆焕春,见过秦小姐。”

“郡主白日里落了一枚佛珠在此,特差我等漏夜来寻。打扰小姐休息了。”

他面白无须,神态阴柔,脸上挂着令人舒心的微笑——是那种在权贵身边待久了,眉梢眼角都自然流露着的柔顺恭谨。

不像个普通的仆从,倒像是个宫廷太监。

在这人身后,跟着两名劲装年轻女侍卫。

她们低眉垂目,抬着一口黑漆大木箱,沉默地横在夜色里。

那箱子三尺来长,铜锁在月下泛着冷光。

这阵仗……可不像来找一颗小小佛珠的。

赵九桑目光扫过箱子,这大的能塞下一个人。

他站在门边,敬业的掩唇轻咳两下,才语气讶异的道:

“鄢陵郡主遗落的佛珠……挺大的一颗?竟用这般箱子来装?”

这话说的讥诮:“不知情的,还以为诸位是来……偷人的。”

焕春闻言,笑容越发谦卑:“秦小姐说的是。郡主来之前,确曾吩咐——”

“偷人,亦无不可。”

他抬起眼,目光落到了倚门而立的少年身上。

夜风微凉,正卷起那身素白衣袍的一角。

少年就那样懒懒靠着门框。

脸上没什么血色,在月光下白得晃眼,如生宝光仙晕,像狐狸,又恰似一尊玉雕小菩萨。

被高高供奉在香火旺盛的庙里。

赤足跌坐在莲台上。

明明不曾向世人垂怜目光,却无端让人觉得——

他鼻尖那颗痣在勾人,他上翘的眼尾在勾人,他艳红的唇瓣在勾人……

而被勾的失魂落魄的人,只想跪求菩萨垂怜……渡入极乐。

焕春心神悸动,满肚子里的恭维言辞,在这美色下忽然噎了一下,无法像往日那般轻易吐出口。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偏开头,不敢多看那张狐儿脸,视线仓促狼狈地投向屋内。

那窄床下,正有个不长眼的需要“清扫”。

薛宝山听得额头青筋乱跳。

偷谁?还想偷我好大儿吗?小心我偷了你的人头。

他偷偷瞪了眼这冒昧的夜客,隐蔽的细细打量了番——

像是宫里出来阉狗,满肚子坏水,又装的一脸纯良柔顺。

审视不过几息。

焕春已经压下了心绪,曼声细语的继续道:

“只是今夜露寒,风邪侵体。郡主仁慈,念及小姐病弱,不宜……惊动了菩萨。”

他看似恭敬的垂首,眼风却若有似无的飘过赵九桑的腰身,和闲敲胳膊的手指。

品出了少年已经有几分不耐烦,又看人还小小打了哈欠。

焕春嘴里话转了一圈,立刻就将把主子的嘱咐长话短说了。

“故而,只能先请些不识相的障碍离开,为菩萨……清扫净坛。免得,脏了菩萨的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