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巷尾,晨光熹微。
一人一狗,在将亮未亮的天色里,僵持成了一幅荒诞的剪影。
墙头的赵九桑神情悠哉,晃着手指犀利反驳道:
“二表哥,你要是告家长,那我就只好告诉舅舅——他冰清玉洁的二公子,昨夜也在西街夜市,还豪掷碎银替人解围呢。”
“你的《男德》、《男诫》,抄到第几遍了来着?一百遍,抄完了吗?”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妙真那张原本得意洋洋的小脸,精彩得像个打翻的颜料盘。
青了白,白了红,最后涨成一种羞愤交加的绯色。
“你——!”他指着赵九桑,指尖都在抖,“你胡说!我才没有!”
“哦?”赵九桑稳稳骑在墙头,单手撑着瓦片,另一只手慢悠悠掏了掏耳朵。
“西街烧饼摊子外,亥时三刻,二表哥你美救少年——扔给那卖饼娘子好大一块碎银子,好不豪爽!
我在人群里听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现在学给你听听?”
李妙真噎住了。
失策了,当时他只顾着张扬快意,路见不平一声吼了,没想到现在回旋镖又扎回了自个儿身上。
怀里的大将军还在不识时务地“汪汪”叫唤,被他烦躁地一把按住了狗嘴。
“你、你跟踪我?!”他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巧了。”赵九桑弯起狐狸眼,“我也想问,二表哥是不是在跟踪我,还蹲在我回院的必经之路上。
是专门来逮我的,还是……自个儿也刚翻墙回来,正好撞见?”
两人在晨光微露的墙头上下对视。
一个骑在墙头,衣摆沾着夜露;一个站在墙根,发间插着草叶。
半晌,李妙真先败下阵来。
他悻悻地把狗放下,那只叫“大将军”的哈巴狗立刻摇着尾巴凑到墙角嗅来嗅去,早忘了自己的“抓贼”使命。
“……行了。”李妙真别开脸,声音闷闷的,“算你狠。”
赵九桑这才利落地翻身下墙,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李妙真面前。
“二表哥,”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你看,咱们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不如——”
他拖长了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