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赵九桑心里转着念头,面上半点不露,只抱臂倚着旁边的老梅树,斑驳树影落在他月白的衣袍上,添了几分慵懒散漫:
“可惜我娘不在,不然见你这般‘招待’她宝贝儿子,怕是要把你这巢穴拆了。”
他挑眉看向白拂雪,舌尖又舔了舔犬齿,“怎么夸人了?这是射完我,又想哄我?”
赵九桑方才的凌厉气焰收了几分,又露出那副狐狸似的慵懒模样:“既然如此,有来有往,那我也回夸你一句 —— 郡主,今天这箭射得可真不错。差一点,” 他比了个微小的距离,“差一点,就把你未过门的未婚妻送去见阎王了。”
白拂雪轻笑,声音依旧带着气弱的沙哑,却比先前多了点真实:“箭没开锋。只是玩闹而已。”
“谁知道呢?” 赵九桑歪了歪头,目光在白拂雪劲瘦的腰身上扫了一圈,扯了扯唇角:“也许你这病秧子突然改了主意 —— 突然不想留我守寡,想提前送我上西天,好等自己病死了,再追下来殉情?”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不过看你今天这生龙活虎的架势…… 估计距离病死还有好多年。啧,忽然觉得我亏了,当初就不该早早接你那聘书。”
白拂雪忽然抬手掩唇,低低咳嗽起来。
肩头微微颤抖,气息急促不稳,方才那挽弓射箭的凌厉气势瞬间消散无踪,整个人又裹上了一层易碎的脆弱感,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住,花树催折般倾倒在地上。
赵九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太假了,哥哥。你这演技,糊弄鬼呢?”
白拂雪渐渐止住咳嗽,抬眼看向他。他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夏日傍晚的暖阳余烬里,竟凝成了一线稀薄森寒的白雾,转瞬即逝。
“我不曾骗你。” 他声音轻了下来,带着点诱哄般的轻软,“你若不信…… 可以摸摸。”
“小菩萨,” 他低声说,尾音轻轻颤了颤,“我这儿…… 冷得很。”
说罢,他向前半步,微微拉开些许衣领,露出一截苍白脆弱的脖颈线条,肌肤细腻,却透着不正常的冷白。
白拂雪的气息很轻,带着点未散的凉意,就那样静静望着身前的少年,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期待,仿佛真的在渴求一点暖意。
赵九桑眉梢微挑,没接他这茬 ——病秧子,真是……越演越投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