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快得惊人。小侍被捂住嘴拖了出去,房门重新关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月容这才转向秦仪君,脸上冷厉褪去,换上无奈:“府里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秦仪君静静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李月容都有些不适了,他才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是啊。”他重新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长发,“是该好好整顿府里的人了。”
他对着镜子,眼神却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毕竟……三日后寒仙要进宫。府里若是不干净,让人看了笑话,丢的可是李家的脸。”
李月容盯着他的侧脸,眼波晦暗:“仪君,你真觉得……寒仙这婚事,是好事?”
秦仪君梳头的手未停。
镜子里,他的笑容却淡了些,眼底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像是烛火隔着轻纱罩,晃晃悠悠,看不真切。
“好不好……”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轻,“得看寒仙自己,想不想让它变成好事。”
他放下梳子,走到榻边挨着李月容坐下。
“当年我姐带着那男人浪迹江湖,我带着嫁妆夜奔嫁给你,所有人都说不看好。可后来呢?”
秦仪君笑了笑,“那男人为了我姐,硬是学了一身本事,成了她最好的帮手。而我——”
他握住妻主李月容的手,指尖冰凉。“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永不纳侧室,不也做到了。”
“我们秦家人,认准了一件事,死也不回头。”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瘆人的笃定,“所以啊娘子,咱们就别操心了。寒仙那孩子……心里有数。”
李月容看着夫郎的眼睛,半晌,终于避开目光,长叹了口气。
“罢了。”
烛火被吹灭。
黑暗里,秦仪君睁着眼,听着身边人逐渐均匀地呼吸声。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
许久,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说:
“姐姐,你放心。”
“寒仙……比我聪明。也比你聪明。”
屋顶上,一个少年的身影正趴在屋脊上,掀开一片瓦向下眯着眼观看。
一个高大的黑影蹲在他身侧,像只机警的狐獴,正警惕地左右环顾。
“这就说完了——”赵九桑遗憾看着烛火熄灭,小心翼翼地合拢瓦片。
他收起吃空的点心油纸,嘴里叼着最后一块糕点,用手肘戳了戳身边的“警卫员”,声音含混:“肘。”
薛宝山一把抱起他的腰,轻巧转身将人背上后背:“别出声。”
脚下一点,两人身形如夜枭般掠入沉沉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