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宝石表面。一股自然清风忽然掠过他的精神海,让人瞬间神清气爽,仿佛被吹走了心底尘埃。可下一秒,莫名的哀伤悄然升起,逼得人险些落泪,心底翻涌着奔赴死亡的忧郁。
这就是诅咒?让人轻生赴死?西里尔只眨了眨眼,银眸里那点负面情绪瞬息便被压了下去。
如果胸针提振精神海的副作用,仅是影响情绪 —— 那狼外婆说的没错,这 DEBUFF 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反而恰恰好。
他这点念头刚起,就忽然瞥见窗台上,一盆灿烂盛开的花瞬间枯萎了,原本翠绿的叶片都发灰发脆,显然是被吸干了生命力。这才是诅咒的真相?抽取植物生命力补充自身?
若是周围没有植物,这诅咒会不会转而抽取他的生命力?
西里尔将这点思量藏进心底,转身走向房门。皮靴踏过地板,脚步声在清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回荡,像敲在人心上的鼓点。
“西里尔少爷,请。” 罗莎琳德侧身让开,目光在那蓝宝石胸针上一扫,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了然,像是在确认某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随即,她更谦卑地跟在贵族少年身后,仿佛要将自己融进阴影里。
走廊窗外,奥格兰家的蓝狮子旗帜已在旗杆顶端完全展开,在晨风中猎猎飞扬,声势迫人。
今天确实是个大日子。
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城堡外还传来隐约嘈杂的喧闹,像是大群的人在聚集,夹杂着卫兵大声的嘶吼:“排队!站好!不准乱跑!”
“蠢货!贱民!这是领主的恩典!快把银币交出来!”
城堡外的喧闹隐约飘来,西里尔听着,便想起昨日晚餐后,蓝胡子子爵当众宣布,将为巫师岛的检测敞开大门 ——
恩准领地上所有八岁到十八岁的适龄领民参与,条件只有一个:缴纳一枚王国银币。
当时,母亲莉莉安依偎在父亲身边,笑容甜得像浸了蜜,柔声附和:“亲爱的,你真是位慷慨、智慧的领主。领民们定会感念你的恩典。”
“慷慨”?听到这种夸赞的西里尔不发一言,他明白父亲背后的算计 —— 那三百金币的税银亏空,正等着用无数贫苦家庭的银币来填平。
所谓的恩典,不过是一场披着善意外衣的掠夺。
消息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像野火般传遍了整片领地,城堡外的广场上大概已经聚集了大量赶来测试的领民。
一枚银币,对贵族而言不过是一杯劣酒的价钱,对农奴却是沉甸甸的负担,几乎要压垮一个家庭。
但对底层人来说,哪怕希望渺茫得像风中残烛,也不会放弃这唯一能攥住的机会。
想起尤里卡昨夜听到消息时惨白的脸,他确定,尤里卡一定会来。这是农奴之子改变命运的唯一可能,是从泥沼爬向云端的唯一梯子,也是写在剧本里的必然情节。
罗莎琳德推开了通往小餐厅的雕花门。
西里尔看到餐桌前子爵夫妇已经就坐,蓝胡子正豪饮一杯酒,看到他走进来,大声道:“奥格兰的次子!风雪降生的蓝宝石!吃下你这重要日子的第一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