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拉基姆抬起手,按住了耳侧的通讯器,动作沉稳而有力。
“给我一个小时。”
“把他交给我。”
“如果一个小时后,我不能把一个活蹦乱跳、完好无损的泰巴尔还给你……”
马拉基姆摘下腰间的动力剑,反手插在面前的冻土上。
“我就用这把剑,砍下我自己的脑袋。”
“连同加西亚战团长的脑袋,一起送给你当球踢。”
全场死寂。
只有风声,和泰巴尔微弱的喘息声。
疯了。
所有人都觉得马拉基姆疯了。
那种伤势,就算是把帝皇本人从黄金王座上请下来,恐怕也没办法。
内脏全碎,剧毒攻心,这在战场医疗手册上,已经被判定为“尸体”。
“你在……开玩笑?”卡西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我从不开玩笑。”
马拉基姆目光灼灼,直视着卡西安的眼睛。
“你不是怀疑我们的力量来源吗?”
“这就是证明。”
“我们不靠祈祷,不靠圣油,不靠那些虚无缥缈的亚空间把戏。”
“我们靠的是技术,是科学,是人类本该拥有的力量!”
“卡西安!”
马拉基姆大吼一声,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口口声声说忠诚,说爱护兄弟。”
“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
“你是选择相信那个只会钻开兄弟胸膛的电钻……”
“还是选择相信我这个曾经和你并肩作战了一百年的战友,再赌最后一次?!”
卡西安的手在颤抖。
他看了看地上的泰巴尔。
那个年轻的孩子,才刚刚服役三十年,还没来得及获得一枚神射手勋章。
他又看了看那个拿着电钻的药剂师。
那冰冷的钻头,让他感到一阵恶心。
最后,他看向了城下的马拉基姆。
那个男人眼中的光,太亮了。
亮得让他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是希望的光。
是在这绝望的黑暗宇宙里,他已经一百年没有见过的东西。
“连长……”
担架上,泰巴尔突然回光返照般的伸出手,抓住了卡西安的腿甲。
他的嘴唇蠕动着,发不出声音,但眼神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没人想死。
尤其是这种毫无意义的死法。
当啷。
卡西安手中的爆弹枪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靠在冰冷的城垛上。
他抬起头,看着马拉基姆,那只独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好。”
那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一个小时。”
“马拉基姆,如果你骗我……”
“我会追杀你到恐惧之眼的尽头,我也要撕碎你的灵魂。”
马拉基姆只是笑了笑,他伸手指了指天空。
“看上面。”
云层被粗暴的撕裂了。
一艘通体线条流畅得没有任何棱角的穿梭艇,像是一柄划破黑夜的飞刀,正无声无息的从高空降落下来。
“不用你去恐惧之眼。”
“只要一个小时后,我会让你看到,什么是真正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