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受试者基因序列存在异常波动。”主宰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肾上腺素水平异常升高,脑部海马体出现攻击性信号,判定为基因种子缺陷:红渴。”
卡西安的身体猛的绷紧。
红渴。
那是圣吉列斯子嗣挥之不去的诅咒。
一旦在重伤或极度压力下爆发,战士会变成只知道杀戮和饮血的野兽。
“抑制它。”加西亚下令。
“启动神经阻断波,注入基因稳定剂。”
医疗舱内,一道紫色的光晕覆盖了泰巴尔的头部。
原本因为剧痛和本能而面容狰狞的泰巴尔,神情迅速平复。
他那急促的、带着血沫的呼吸变得平缓而深沉。
“你们……在干什么?”卡西安声音颤抖,“你们在干涉圣吉列斯的恩赐?”
“如果这种恩赐是让你们变成疯子,那这种恩赐不要也罢。”加西亚冷冷回应。
“我们只是在安抚他的大脑,让他不必在噩梦中沉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穿梭机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医疗舱运作的微弱电流声。
卡西安和他的战士们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那具原本已经判定死亡的躯体,在短短二十分钟内变得完整、强壮、充满生机。
这种冲击力,比刚才加西亚一剑劈开兽人机甲还要剧烈。
那是对他们世界观的彻底解构。
在帝国的认知里,死亡是终点,只有灵魂能回归帝皇。
肉体的修复是极其缓慢且痛苦的过程,往往伴随着大量的机械义肢替换。
但在这里,没有义肢。
泰巴尔那只被豁开的腹部,现在只剩下一条淡淡的粉色痕迹,随后连痕迹也彻底消失,皮肤平滑如初。
嗤——
医疗舱排出一股白色的冷凝气。
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泰巴尔猛的坐起身。
他没有发出痛苦的哀嚎,也没有陷入红渴的狂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腹部,那里原本是一个足以塞进一颗爆弹的恐怖豁口,肠道流了一地,被兽人的真菌毒素腐蚀得冒烟。
但现在,那里皮肤光洁,肌肉紧致,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甚至连他那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有些萎缩的二头肌,此刻也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连……连长?”泰巴尔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深水炸弹。
噗通。
没有任何预兆,站在最前面的卡西安双膝一软,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药剂师阿格里,然后是那几名抬担架的辅助军奴工,最后是站在舱门口警戒的第五连队老兵。
像是被收割的麦子,哗啦啦跪倒了一片。
他们没有看向死而复生的泰巴尔,而是将头颅深深的埋向地面。
朝着那台还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医疗舱,朝着站在医疗舱旁的加西亚。
“帝皇的神迹……”
卡西安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一个在绝望地狱里挣扎了三十年的硬汉,在这一刻彻底的情绪决堤。
“天使降临了……这是帝皇的恩赐……我们没有被遗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