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猗顿推开仓库门,走了进去。
匈奴大汉被绑在柱子上,见猗顿进来,怒目而视:“你们汉人果然狡诈!说好的交易,却把我绑起来!”
猗顿不答,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他的脸,忽然伸手,在他耳后一揭——一张人皮面具被撕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典型的汉人脸孔。
“匈奴大汉”脸色惨白。
猗顿冷笑:“说吧,谁派你来的。说了,我可以留你一条命;不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小刀,“我有十几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居庸关外的互市点在暮色中渐次收摊,商贾们盘点着首日的收获,脸上多是兴奋的红光。
猗顿却独自站在市集边缘的土坡上,望着最后一支匈奴马队消失在北方地平线,眉头紧锁如沟壑。
那个“匈奴大汉”在牢里咬舌自尽了。
死前只留下一句话:“你们赢不了。”语气里的笃定让猗顿脊背发凉。
面具下的汉人面孔很普通,查不到来历,搜身时连一枚铜钱都没有——干净得像专门培养的死士。
“猗公,今日交易总额出来了。”
桑弘羊捧着一卷账簿走来,脸上带着忧色,“粮食三千石,布匹五百匹,铁器两百件,换得战马八百匹,牛羊三千头,毛皮五千张。按市价折算,盈利约八十万钱。”
这本该是个令人振奋的数字。但猗顿只是点了点头,目光仍盯着北方:“桑大人,你觉得太顺利了吗?”
桑弘羊一怔:“猗公的意思是...”
“太顺利了。”
猗顿转过身,沉声道,“匈奴人第一次交易,本该百般试探,斤斤计较。可今日除了那起伪装的闹剧,其他交易异常顺畅。他们不问价,不验货,拿到东西就走。这不像做买卖,倒像...倒像在完成任务。”
“任务?”
“有人在背后操控这一切。”作为商人,猗顿眼中多了些精明。
“浑邪王被擒,其部群龙无首,本该混乱不堪。可你看今日来的匈奴商队,秩序井然,分工明确,连装货卸货都有专人指挥。这不像散兵游勇,倒像训练有素的军队伪装。”
桑弘羊脸色变了:“猗公怀疑...”
“我怀疑有人故意让市点顺利进行。”
猗顿一字一句,“等交易量足够大,我们投入足够多,再一举破坏。到那时,损失的不是皮毛小利,而是动摇国本的巨资。”
夜风吹过,带着草原的寒意。桑弘羊打了个冷颤:“那怎么办?要不要禀报大王,暂停互市?”
“不能停。”
猗顿摇头,“停了就正中他们下怀。大王把互市交给我们,是信任,也是考验。我们得想出应对之策。”
他望向咸阳方向,喃喃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