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璋提起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蒙稷。他写道:“竟陵小县,粮草有限,不敢私开官仓。然念同袍之谊,可于城西十里破庙留置干粮百石,药材若干。取之速去,勿留痕迹。冯璋拜上。”
这是最谨慎的做法——给一点帮助,但不多;留一条后路,但不深。既不全然拒绝,也不彻底卷入。
第二封,给咸阳。这一封,他写了撕,撕了写,墨迹涂改多次,最后只留下短短数行:“臣冯璋启:蒙稷残部已至竟陵,臣已备粮药置于城西十里破庙。其部疲惫伤病,难成气候。另有不明势力欲借其生事,臣已得线索,容后续密报。臣虽冯氏子弟,然深知朝廷法度,必严守竟陵,不负圣恩。”
写完后,他看了又看,最终重重盖上县令印鉴。这封信,是他冯璋的投名状,也是冯家的转向灯。
“来人。”
他唤来心腹衙役,“将这封信,用八百里加急,直送咸阳宫。记住,要亲手交给陛下。”
“是!”
衙役接过信,匆匆离去。
冯璋站在窗边,望着衙役消失在雨幕中,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选择了赵戈。不是因为他多么忠于新朝,而是因为他看清楚了——赵戈代表的是未来,而蒙稷和那些贵族,代表的是过去。过去或许辉煌,但终究要过去;未来或许艰难,但终究要来。
他冯璋,要带着冯家,走向未来。
......
同一时间,城西土地庙。
蒙稷靠坐在破败的神龛下,肩上的伤口已经化脓,高烧让他意识模糊。蒙武用匕首烧红了,正在给他剜去腐肉,每一下都疼得他浑身抽搐。
“叔父,忍着点...”蒙武咬牙,额上青筋暴起。
土地庙里挤满了伤兵,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起,令人作呕。
三天前他们还有八百多人,现在聚到这里的,只有不到三百。其他的,有的死在路上,有的失散,有的...可能已经降了。
“粮食...”
一个年轻士兵虚弱地问,“有粮食吗?”
没有人回答。他们从苍梧山带的干粮早已吃完,这一路靠野菜树皮撑过来。每个人都饿得眼冒金星,伤员的伤口因为营养不良,愈合得极慢。
“将军。”
一个老兵爬到蒙稷身边,“弟兄们撑不住了。得想办法弄粮食...”
蒙稷睁开眼,眼神涣散:“竟陵...冯璋...”
“已经派人去联系了,还没回音。”
正说着,庙外传来脚步声。所有人瞬间抓起武器,但进来的是自己人——派去县衙联络的斥候。
“将军,有回信!”斥候递上一封帛书。
蒙武接过,迅速浏览,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说?”蒙稷挣扎着坐起。
蒙武将信递给他。蒙稷看完,惨然一笑:“城西十里破庙...百石粮食...勿留痕迹...哈哈,冯璋啊冯璋,你也怕了。”
“叔父,去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