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深深一揖:“萧何明白了。”
书房门关上,刘邦坐在案前,却没有立即动笔。望着窗外的天空,朝阳正从东方升起,驱散了连日的阴霾。
这场清洗,死了很多人,但也腾出了很多位置。
赵戈用他的人和贵族的人填满了这些位置,看似平衡,实则埋下了新的矛盾。贵族余孽不会甘心失败,寒门新贵急于巩固地位,刘邦的旧部则在这夹缝中,悄然扎根。
“赵戈啊赵戈,”刘邦低声自语。
“你建你的理想国,我铺我的路。咱们看看,最后谁能走到最后。”
他提笔蘸墨,开始写那份推荐张耳的奏章。字迹工整,言辞恳切,任谁看了都会感动于他的公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在为未来布局。
咸阳城外,刑场。
四十二个囚犯跪成一排,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囚服,背后插着斩标。
他们是这三日审讯中证据确凿的谋逆者,有贵族,有官员,也有几个与蒙稷直接联络的将领。
监斩官是吴广。他坐在监斩台上,面色沉肃。时辰一到,他拿起令箭,却没有立即掷下。
“奉大王诏:尔等勾结叛贼蒙稷,图谋不轨,罪证确凿,按律当斩。然上天有好生之德,大王有宽仁之心。凡有检举同谋,戴罪立功者,可免一死。”
他扫视台下囚犯:“现在,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谁知道蒙稷的其他同党?还有谁与匈奴勾结?说出来,可免死罪!”
囚犯们大多低头不语,有几人瑟瑟发抖,却不敢开口。只有最边上一个中年文士突然抬起头,嘶声道:
“我说!我都说!嬴栎不只联络了蒙稷,他还...他还派人去联络了南越的赵佗!说好南北夹击,共分天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吴广神色一凛:“可有证据?”
“有!有书信!藏在...藏在我书房东墙第三块砖后面!”
文士涕泪横流,“大人饶命!我只是个传话的,都是嬴栎逼我的!”
“押下去,核实口供。”
吴广挥手,“若属实,免死罪,流放三千里。”
文士被拖走后,刑场上一片死寂。其他囚犯中,又有几人开始动摇。
吴广趁热打铁:“还有谁知道?说出来,一样可免死!”
陆陆续续,又有三人开口,供出了更多内情:贵族们在各地还有私兵,咸阳城中还有暗桩,甚至...宫中也有他们的人。
吴广一一记录,心中寒意越来越深。这场谋逆,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若不是赵戈果断清洗,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剩下三十八人无人再开口。吴广不再犹豫,掷下令箭:
“斩!”
刽子手手起刀落,血光迸现。三十八颗人头滚落刑台,鲜血染红了黄土。围观的百姓中有人惊呼,有人呕吐,更多人则是沉默。
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罪有应得还是无辜受戮,他们只知道,咸阳的天,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