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愚钝!”刘邦重重叩首。
“臣不该妄自揣测,不该越俎代庖!请大王治罪!”
赵戈俯视着这个颤抖的太傅,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刘邦确实聪明,确实有能力,但野心太大。这样的人,用好了是治国良才,用不好就是心腹大患。
“治罪?”
赵戈走回座位,“那倒不必。你推荐的那些人,有些确实可用。张耳的御史大夫,朕准了。至于灌婴他们,也都会重用。”
刘邦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这不像赵戈的风格。
“但是,”赵戈话锋一转。
“你要记住,我给的,你才能拿。我不给,你就得乖乖等着。这次单独叫你来说话,是给你面子,也是给这些年并肩作战的情分一个交代。”
他声音陡然转冷:“若有下次,你觉得我还会这么客气吗?”
一股寒意从刘邦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听懂了,赵戈是在警告他,也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清洗贵族只是开始,接下来如果还有人不知收敛,那么刀锋所向,就不会再分什么贵族寒门旧部嫡系。
“臣...铭记于心!”
刘邦声音发颤,“臣必谨守本分,绝不再犯!”
“很好。”
赵戈重新拿起奏章,“退下吧。好好想想,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臣告退。”
刘邦几乎是爬着退出偏殿的。直到走出殿门,被秋日的冷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已湿透,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候在外面的萧何连忙上前搀扶:“太傅,您...”
“回府。”
刘邦咬牙道,“立刻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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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咸阳的街道上缓缓行驶,刘邦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萧何坐在对面,欲言又止。
“萧何。”
刘邦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们错了。”
“太傅何出此言?”
“我们以为赵戈清洗贵族,是要和我们分享权力。”
刘邦睁开眼睛,那眼中满是血丝,“错了,全错了。他要的是彻底打碎旧世界,建立一个完全由他掌控的新世界。贵族也好,我们也罢,在他眼中都只是工具——用完了,就该收起来,或者...丢掉。”
萧何悚然:“大王他...不会如此绝情吧?这些年...”
“这些年他待我们不薄,是因为我们需要。”
刘邦苦笑,“现在贵族倒了,我们需要制衡他吗?不需要了。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给我们权力?”
“可太傅毕竟有功...”
“功高震主,自古就是取死之道。”刘邦摇头。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争权,是自保。立刻传话给所有人:收敛锋芒,恪守本分。赵戈给什么,我们就接什么;不给,绝不要争。”
萧何沉默良久,终于点头:“我明白了。那张耳的御史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