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勾结匈奴,罪该万死。但若你能戴罪立功,说出所有同谋,可留一命。这是他用军官署副首职位为你争取的最后机会。”
囚室内陷入沉默。油灯噼啪作响,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大王信他的话吗?”蒙稷忽然问。
“信。”
赵戈直视蒙稷,“因为我答应过他,只要你肯配合,可免一死。”
蒙稷笑了,笑声在狭小的囚室里回荡,有些凄厉:“免死?然后呢?终身监禁?流放边关?还是...换个名字,像条狗一样苟活?”
“那要看你的选择。”赵戈不为所动。
“如果你愿意说出暗中与你联络的势力,我还不知道的敌人。那么,你能活,甚至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让你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蒙稷冷笑,“怎么重新开始?隐姓埋名,躲躲藏藏,永远活在阴影里?”
“至少还活着。”
赵戈起身,走到墙边,“蒙稷,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见你。不是因为蒙天放的求情,也不是因为你的价值。”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我要让跟我一路走来的人知道,跟着我,不会让他们寒心。我也想让天下人看到,只要肯回头,只要肯戴罪立功,我可以给机会。”
蒙稷沉默了。
他盯着赵戈,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破绽,但什么也看不出来。这个男人,这个从底层小卒一路杀到皇帝宝座的男人,心思深得像海,难以揣测。
“大王想要什么?”蒙稷终于问。
“名单。”
赵戈回到座位,“所有与你联络过的势力,你一路北上与你接触过的官员、将领、豪强。我要一个完整的名单。”
“然后呢?杀光他们?”
“依法处置。”赵戈纠正。
“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革职的革职。但我会给他们说话的机会,会给其中一些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就像给你机会一样。”
蒙稷大笑:“大王真是仁德!您觉得,那些人会感激您吗?不会!他们会恨您,会想尽办法报复您!贵族之后是豪强,豪强之后是地方势力,之后呢?是您那些跟着打天下的老兄弟?等所有人都站在您对立面时,您怎么办?”
这番话与他对陈平说的如出一辙,但更加尖锐,更加直接。
赵戈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蒙稷,你太小看我了。我要建立的新朝,不是为了一人一家的荣华富贵,是为了天下苍生。新政或许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受益的是更多的人。你只看到了反对者,却没看到支持者。”
他继续道:“你以为贵族势力根深蒂固?我已经清洗了大半。你以为豪强难以撼动?我正在制定新的土地政策、税收政策。你以为地方势力盘根错节?我正在建立新的官僚体系、监察体系。至于那些跟着我打天下的兄弟...”
赵戈眼中露出复杂的神色:“如果他们愿意与我同行,我必不负他们。如果他们挡了路...我也不会手软。”
这话说得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蒙稷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打破一切旧秩序,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所有阻挡这个过程的人,无论曾经多么亲密,都将被碾碎。
“现在,该你选择了。”
赵戈看着蒙稷,“是带着那些秘密去死,还是用那些秘密换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