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赵戈亲自扶起他,“这么晚来,是有急事?”
蒙天放起身,眼中满是血丝:“大王,臣想见他一面。”
赵戈沉默。他知道蒙天放说的是谁——不是今天刑场上那个“蒙稷”,而是真正的蒙稷,那个被他秘密关押,即将改头换面的人。
“天放,我答应过你,留他一命。”赵戈缓缓道。
“但你也知道,蒙稷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人。”
“臣明白。”
蒙天放声音沙哑,“臣只是想跟他说几句话。毕竟,我们是同族。”
赵戈凝视蒙天放良久,终于点头:“可以。但只有一炷香时间。之后,他就该去他该去的地方了。”
“谢大王!”
廷尉府地下深处的密牢。
蒙稷坐在囚室中,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抬起头。看到蒙天放时,他眼中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大兄...”他轻声说。
蒙天放走进囚室,狱卒在外面重新锁上门。兄弟二人相对而立,久久无言。
最终还是蒙稷打破了沉默:“今天的审判...我看到了。那个替身,很像。”
“是陈平安排的。”
蒙天放在他对面坐下,“从今以后,蒙稷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叫‘李默’的人。”
“李默...”
蒙稷重复着这个名字,“默默无闻,了此残生。倒也贴切。”
“大王安排你去北境,在我军中做一个文书。”
蒙天放说,“虽然不能再领兵,但至少能活着。”
蒙稷笑了,笑容有些苦涩:“自由?天放哥,你觉得我还能有自由吗?从今以后,我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一言一行都要小心翼翼。这样的生活,和囚禁有什么区别?”
“至少还活着。”
蒙天放直视他,“稷弟,你该知道,按律你该千刀万剐。是大王格外开恩,也是我...用这身军功,换了你的命。”
蒙稷沉默了。蒙天放说得对,勾结匈奴,引狼入室,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赵戈能留他一命,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对不起,大兄。”他终于低下头。
“我连累了你,连累了蒙氏一族。”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蒙天放叹了口气,“稷弟,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复秦?秦已经亡了!就算你成功了,又能怎么样?再建一个二世而亡的短命王朝?”
蒙稷没有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也许是为了野心,也许是不甘,或许是被那些贵族的花言巧语迷惑了心智。
“陛下要建立的新朝,和秦不一样。”
蒙天放继续说,“虽然他也用法,但他的法是为了公平,为了秩序,不是为了奴役。他的新政,是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这样的君主,不值得效忠吗?”
“值得。”
蒙稷终于承认,“是我...看错了,选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