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看着他,这个总是面带微笑的年轻人,此刻眼中却透露出冰冷的光芒。
“陈大人,”刘邦缓缓道。
“这些人...真的都罪有应得吗?”
陈平笑了:“太傅,您说呢?下官只是搜集证据,至于他们有没有罪,该不该死...那是太傅您该判断的事。”
好一个推脱。刘邦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那就有劳陈大人了。从明日起,按名册拿人。”
“下官遵命。”
两人在宫门口分别。刘邦回到府中时,已是子夜。
吕雉还在等他,看到他脸色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刘邦将名册递给她。吕雉翻看后,脸色也变了。
“大王这是要你当这把刀?”
“不仅如此。”刘邦苦笑。
“他是要我与旧贵族彻底决裂,断了我的后路。从此以后,我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他。”
吕雉沉默良久:“那您准备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
刘邦瘫坐在椅上,“接了这个任务,我就是赵戈的刀;不接,我就是赵戈的敌人。现在,我没有选择。”
吕雉眼中闪过异色,“也许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
“您想想,”吕雉低声道。
“这些旧贵族虽然势大,但已是强弩之末。大王清洗他们是迟早的事。您若接下这任务,固然会得罪这些人,但也能从中得到好处。”
刘邦眼睛一亮:“你是说...”
“名册上这些人,哪个不是家财万贯,田连阡陌?”
吕雉继续道,“他们倒了,那些财产、田地、人脉...总得有人接手。太傅若操作得当,不仅能完成陛下的任务,还能...壮大自己的实力。”
刘邦站起身,在房中踱步。吕雉说得对,危机往往也是机会。这些旧贵族的覆灭,必然留下巨大的权力和财富真空。如果他能在清洗过程中,巧妙安排。
“必须小心。”他停下脚步。
“赵戈不是傻子,陈平更不是。我们若做得太过,反而会引火烧身。”
“所以需要分寸。”
吕雉道,“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但有些人可以保下来。比如那些只是被迫卷入,或者对我们有用的人。”
刘邦看着妻子,忽然笑了:“夫人,若你是男子,必是萧何、张良之流。”
“妾身只是为太傅着想。”
吕雉柔声道,“太傅,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只能向前走,那就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说得好。”
刘邦握紧拳头,“既然要做这把刀,那就做最锋利的刀。不仅要完成赵戈的任务,还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
他重新翻开名册,开始仔细研究。这一次,他的心态完全不同了。不再是被迫接任务的无奈,而是猎人挑选猎物的冷静。
这一夜,刘邦房中的灯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