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佗将写好的文书递给儿子,“记住,态度要恭顺,但立场要坚定。我们要的不是施舍,是合作。”
“可是父王,赵戈会答应吗?”
“他会。”赵佗肯定道。
“因为这对大汉也有利。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赵戈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战争要耗费多少国力,知道和平归附能省下多少麻烦。”
他眼中泛起一丝冷光:“我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礼物?”
“吕嘉、冯弘...还有那些不安分的部落首领。”赵佗缓缓道。
“这些人,是南越归附的最大障碍。我会在临死前,帮赵戈...清理干净。”
赵始倒吸一口凉气:“父王,您要...”
“不是我要,是他们逼我的。”
赵佗冷笑,“这些人,以为我老了,糊涂了,开始暗中串联,准备在我死后夺权。他们不知道,我在番禺经营那么多年,眼线遍布朝野。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
他招手让赵始靠近,压低声音:“我已经布置好了。等我病重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必定会有所动作。届时一网打尽。”
“然后呢?”
“然后,你就可以带着这些人的首级,还有这份国书,前往咸阳。”
赵佗眼中闪过最后一丝锐气,“告诉赵戈,南越赵氏,愿为大汉臣属。但请陛下,善待南越百姓。”
赵始看着父亲,忽然觉得这个垂暮的老人,依然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南越武王。即便到了生命的尽头,他依然在布局,在谋划,为这片土地寻找最好的出路。
“儿臣...明白了。”他重重叩首。
“去吧。”
赵佗挥挥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赵始退下后,寝宫内重归寂静。赵佗重新躺回榻上,闭上了眼睛。
他看起来老态,像似生命正在流逝,但这却是外人看到的,赵佗自己清楚,他身体硬朗,只是局势到了这一步,他该为南越未来考虑。
装病,让手下那些权臣跳出来。但他不后悔。这一生,他该做的都做了,该守的都守了。现在,是时候...为后人铺路了。
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敲打着王宫的瓦片。雨声中,赵佗仿佛又回到了第一次踏上岭南土地的那一刻。
那时他还是秦军副将,满怀壮志。眼前是莽莽群山,滔滔江水,还有那些皮肤黝黑,纹身断发的百越族人...
时间匆匆,大秦已然不存。
“岭南...”
他在心中默念,“我对得起你了。”
雨越下越大,珠江的涛声与雨声混在一起,像一曲悲壮而悠长的挽歌。
在王宫的另一个角落,一场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