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者基地,地下三百米。
由振金与乌鲁金属熔铸的静室核心,楚航悬浮于离地三尺的半空。
十三种法则之光在他周身流转、交织,宛如一扇即将因内部神圣光压而崩碎的教堂花窗。
金色空间、紫色力量、绿色时间、红色现实……每一种光芒都代表着一种宇宙的基石。然而,其中一缕最为桀骜不驯的金红焰火——那源自另一个宇宙的凤凰残力,正像一头被囚禁的恒星巨兽,不断冲击着由其他十二种法则构成的牢笼。
平衡,已在崩溃的边缘。
楚航的额角渗出冷汗,意识沉入体内那片狂暴的法则星海。
他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凤凰之力都在发出愤怒的嘶吼,仅仅是压制它,就几乎耗尽了全部心神。
三天前的一次失控,险些让这股力量点燃地核,将整个星球化为宇宙尘埃。
他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容纳创世之火的熔炉。
而他的另一半我,正在宇宙的彼岸,为此寻找答案。
就在这时,楚航眼睑猛地一跳。在维度织物的最深层,一缕与他同源的气息,正以超越光、超越因果的速度归来。
分身回来了,裹挟着一片足以诞生一个全新宇宙的能量海洋,正在蛮横地挤开多元宇宙间的壁垒。
楚航睁开眼,那双因竭力压制而布满血丝的眼中,终于燃起一抹笑意。
***
静室之外。
托尼·斯塔克死死盯着监控屏幕,手边那杯早已冰凉的咖啡,他已经忘了它的存在。三天三夜的守候,让他俊朗的脸庞上挂着两圈浓重的黑眼圈。
他身旁,托尔紧握着风暴战斧,斧刃上镶嵌的六颗无限宝石正发出不安的、频率紊乱的微光,仿佛在预警着某种它们也无法理解的灾变。
斯特兰奇悬浮在半空,胸前的阿戈摩托之眼不再是平稳转动,而是像一只受惊的眼眸般剧烈震颤,绿色的时间光沙从中泄露,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抚平。
角落里,来自未来的少年内森蹲在地上,手腕上的全息面板上,数据流已然崩溃,只剩下无数扭曲的、毫无意义的符号在疯狂跳动。
突然,一股难以名状的“寂静”降临了。
那并非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用自身的“重量”压垮了现实中的一切。震颤来自维度的根基,无声无息,却让每个人的灵魂都为之战栗。
托尼手中的咖啡杯无声地滑落,在接触地面前便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悄然湮灭。
“贾维斯,报告!”
“先生……我……无法报告。”贾维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卡顿和失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逻辑核心,“一股……一股能量正在抵达。它的存在本身,正在改写我数据库里的物理常数。普朗克常数在波动,光速……光速不是一个常数了。先生,计算……没有意义。”
托尔怒吼一声,将战斧举过头顶,六颗宝石的光芒瞬间爆发,试图撑开一片安全的领域。他曾见过全盛时期的父亲奥丁,也曾直面手持无限手套的灭霸。但此刻他感受到的,却截然不同。那不是强者对弱者的威压,而是一种……一种如同单音符面对整部交响乐时的茫然与渺小。
“这股力量……”托尔的声音艰涩无比,“它不是比我父亲更强,它是……另一种东西。”
斯特兰奇的阿戈摩托之眼彻底疯狂,他眼中映照出亿万种未来,却都在同一个瞬间被一片金红色的光海吞没、覆盖、重写。“我看不见未来,”他低声说,额头冷汗淋漓,“所有的可能性,都汇入了同一条……不,那不是河流,那是焚尽万物的恒星。”
内森的面板终于停止了闪烁,屏幕上所有乱码都消失了,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他只在康之议会最高绝密档案中见过的,代表着“无法理解、无法衡量、无法对抗”的终极符号。
“Ω-∞”
在他所知的,由康之-议会穷尽无数时间线所记录的全部历史里,从未有过任何存在能触发这个代号。
静室那扇由振金与乌鲁合金打造的大门,开始发出悲鸣般的嗡嗡声。它不是在被外力撞击,而是构成它的金属原子本身,在更高层次的威能面前,正从内部开始瓦解,仿佛凡人的信仰在亲见神迹时瞬间崩塌。
大门上,没有出现裂纹。
它只是……变得透明了。金红色的光芒从门后渗透出来,柔和得像清晨的阳光。但这阳光,却让所有人的灵魂都感到一种被灼烧的刺痛。
下一秒,振金大门如同一缕青烟,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楚航从门后走了出来。
但他又不完全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楚航。他的皮肤之下,仿佛有熔化的星辰在缓缓流淌。他的双眼不再是人类的瞳孔,而是两片正在缓缓旋转、燃烧的星云。
“分身回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但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中子星,沉重地敲击在众人的灵魂深处。
一道空间裂痕,毫无征兆地在静室天花板上撕开,那不是物理的裂缝,而是现实本身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另一端,是翻涌着金色与红色光焰的能量之海。
一个与楚航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分身。
他周身环绕的能量风暴比本体狂暴了何止十倍,金色的宇宙能量与红色的凤凰之火在他身后交织成一对遮天蔽日的巨翼,每一片羽翼扇动,都似乎能掀起一场宇宙生灭。
“我回来了。”分身看着本体,微笑着说,“带了些礼物。”
本体点了点头,向他伸出了右手。分身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掌,在半空中轻轻相触。
那一刻,世界失去了声音与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