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妆?”岳银瓶眨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现代词汇。
“就是……用些胭脂水粉,打扮打扮。”马小玲比划了一下。
岳银瓶这才明白,摇摇头:“军营之中,又是打仗,哪有机会弄那些。”
别说军营,我毛悦悦当年在娱乐圈,什么妆没化过?
马小玲眼睛一亮,忽然来了兴致:“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外面有结界暂时安全。”
“我给你稍微化一点吧?就当玩玩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有这个念头,也许是想在这张酷似好友的脸上,找回一点熟悉的影子。
岳银瓶愣住了,看着马小玲跃跃欲试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酸涩温暖的情绪。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有点低:“好。”
月光不算太亮,但对于马小玲来说足够了。
她让岳银瓶坐在一段还算干净的木桩上,自己则蹲在她面前,打开了化妆箱,拿出里面的粉底、眉笔、眼影等物。
这些东西在现代看来普通,在宋朝的月光下,却显得格外奇异。
马小玲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专业的熟练。
她一边用小海绵块给毛悦悦拍打着质地轻薄的粉底液,一边下意识地念起了口诀,那口诀熟悉得让毛悦悦瞬间鼻酸:
“先遮瑕,后上粉,厚薄要均匀……薄有三处,额头,眼底,嘴四周……”
马小玲念得很自然,完全是肌肉记忆。
这口诀……是姐姐毛忧以前教她的!
岳银瓶的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拼命忍住,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你怎么了?”
马小玲停下动作,惊讶地看着她突然泛红的眼睛:“眼睛不舒服?是不是这粉……刺激到你了?”
她有点懊恼,忘了时代不同,皮肤耐受度可能不一样。
岳银瓶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揉了揉眼睛,闷声道:“没事。可能是有点辣眼睛吧。”
她找了个拙劣的借口。
“辣眼睛?”
马小玲狐疑地看着她:“不会吧,你化妆品过敏啊?”她凑近看了看,岳银瓶的眼睛除了有点红,倒不像过敏红肿的样子。
岳银瓶摇摇头,假装不懂“过敏”是什么意思,岔开话题:“没、没什么,你继续吧。”
马小玲看她不想说,也不勉强,耸耸肩:“算了算了。”
她加快速度,熟练地给岳银瓶描了眉,修掉了些许杂毛,眉形更显英气,扫上淡淡的眼影和腮红,打了点鼻影让轮廓更立体,最后涂上一层透明的唇彩。
马小玲退后一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像变戏法似的,从化妆箱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诺基亚翻盖手机。
岳银瓶看着那熟悉的手机款式,心里又是一阵激荡,但面上还得装出警惕和不解:“这是什么法器?”
她指着手机。
“这个啊,叫手机,能……能把你的样子留下来。”马小玲懒得详细解释,直接打开拍照功能,对着还一脸“懵懂”的岳银瓶,“咔嚓”一声,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在昏暗的月光下亮了一下。
岳银瓶被闪得眯了下眼,随即“警惕”地问:“你干什么?!”
“别紧张,给你看看。”
马小玲笑着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小小的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一张照片。
月光下,少女的脸庞被淡淡的妆容修饰得更加精致明亮,眉毛英气,眼睛有神,皮肤白皙透亮,唇色水润。
少了战场的硝烟和疲惫,多了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娇妍。
“你看,这是你。漂亮不漂亮?”马小玲的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像是在展示自己的作品。
岳银瓶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心里百感交集。
好漂亮……她确实好久没有这样仔细地打扮过,看过这样的自己了。属于毛悦悦的那部分灵魂在雀跃,但岳银瓶的身份让她必须克制。
她努力让眼神里充满惊奇和一点点羞涩,点了点头:“好看。这法术真神奇……”
“随便你怎么说啦。”马小玲收起手机,却又被岳银瓶拉住。
“那个…马姑娘。”
岳银瓶眼神期待地看着她:“能不能再多留几张影子?我想看看不同的样子。”
她想多留几张影像,给未来的自己看,也给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岳银瓶”留个纪念。
马小玲看她这么感兴趣,也觉得有趣:“行啊!来来,我教你摆姿势!”
“这样头稍微侧一点,对!”
“手可以这样放……哎,笑一笑嘛!”
“别那么严肃,你现在又不上阵杀敌!”
岳银瓶忍着笑,配合着马小玲的指挥,摆出几个或英气、或略显俏皮的姿势。
马小玲像个专业的摄影师,找着角度,嘴里还念叨着“灯光不行”、“像素也就这样了”、“将就看看吧”。
“咔嚓”、“咔嚓”……一连拍了五六张。
两人正玩得有点忘记身处何时何地…
“轰隆!!!”
脚下的大地毫无预兆地猛烈一震,好像地底有巨兽翻身。村子里残破的房屋簌簌落灰,伤兵们被惊得发出低呼。
还没等众人从这突如其来的地震中缓过神…
“嗷吼!”
一声低沉、狂暴恐怖吼叫,从朱仙镇深处,那古祠的方向,远远传来。
那吼声……绝不属于人类。
带着一种毛悦悦和马小玲都熟悉,却又绝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的…
僵尸的戾吼。
马小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猛地抬起头,望向吼声传来的方向,眉头紧紧锁起,眼中满是惊疑与警惕:“这地方怎么会有僵尸?!”
岳银瓶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苍白。
僵尸?!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有僵尸?!
难道……是完颜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