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国的平宋大将军,别躲啦~”
“不~破~哥~哥~?”
喊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这调子又腻又傻,差点把自己逗笑,也烦得不行。
就在她准备放弃喊叫,专心研究地上那盘永远分不出胜负的棋时…
“……夜叉。”
一声低沉的呼唤,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岳银瓶动作一顿,以为自己幻听了。
“真没想到还能在梦中,再见你一面。”那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温柔疲惫。
岳银瓶这次听得真切切,她猛地转过头。
十步之外,一棵繁茂的古树下,完颜不破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了战场上的戾气疯狂,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
岳银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想对他笑一下。
然而,脸上肌肉却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制着,绷得紧紧的,笑不出来。
梦境似乎在影响她的反应。
完颜不破看着她紧绷的脸,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像是自嘲:“之前在梦里见你,不是冷言斥骂,便是刀剑相向。”
岳银瓶努力对抗着那股僵硬感,试着让语调轻松些,带着点调侃:“在你梦里,我就那么凶啊?”
“何止是凶。”
完颜不破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像透过她此刻僵硬的表情,看到了别的什么:“唯有上次……你揭
岳银瓶心头微动,顺着他的话,半真半假地调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嘛。”
“我看见你心里欢喜,自然就笑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虽然你现在这副尊荣,比起战场上,可落魄多了。”
完颜不破无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样的夜叉鲜活得出乎意料,也与之前梦中那个只有恨意冷冽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带着些许无奈和坦然的挫败感,说道:“想不到,我完颜不破纵横半生,竟会三番四次,败在你一个女子手里。”
“惭愧……真是惭愧。”
这丝笑意很快从他眼中褪去,之后的是刻意逼出的冰冷。
他知道她为何而来,而他,也早已做好了准备。
他需要逼她,也逼自己。
“那你可知。”
完颜不破的声音低沉下去,眼中凝聚起一丝刻意营造的杀意:“我为何连做梦……都忘不了你?”
岳银瓶看他变脸比翻书还快,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依旧带着那点调侃的笑,故意道:“当然知道啊,因为你喜欢我嘛。”
她说得直白,目光清澈地看着他。
完颜不破呼吸一滞,被她这直接的话语噎了一下。
确实无法否认。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留情。
“你是我完颜不破一生最大的耻辱!”
他猛地提高声音,像是要说服自己,眼中伪装的怒火燃烧起来:“现实中我或许已奈何不了你,但在梦里,我恨不能将你五马分尸!”
话音未落,他手中寒光一闪,那柄熟悉的、沉重的巨斧凭空出现,带着凌厉的破风声,朝着岳银瓶当头劈下。
梦境之中,武器的出现只在一念之间。
岳银瓶早有防备,侧身闪避,手中只有那支细短的钗子,如何能与大斧硬碰?
她只能凭借灵活的身法周旋,用钗子格挡、突刺,寻找空隙。
但完颜不破攻势凶猛,毫不留情,斧刃划过她的胳膊、擦过她的腿侧、腰际……
梦境中的痛感竟然如此真实。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我不跟你打!”岳银瓶边躲边喊。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她试图沟通。
“完颜不破!你是聋了吗?!”她有些恼了。
脑海中,招财的声音带着无语响起:“宿主!你能不能认真点,这是在梦里!你的毛家道法和武功完全可以施展!别光挨打不还手啊!”
岳银瓶分神回应:“我这不是下不去重手嘛,你这死猫,看我出去不拔光你的毛。”
就这么一分神,完颜不破的斧柄重重撞在她肩头,痛得她龇牙咧嘴。
完颜不破见她依旧只是闪避格挡,招式间满是滞涩犹豫,心中焦急更甚,怒火更炽:“为何不使出全力,夜叉!”
“你是轻蔑于我,还是将这场生死之争视为儿戏?”
“今日,我定要逼出真正的你,这不是你!拿出你战场上与我对决的样子来。”
他需要一个真正全力以赴的对手,需要一个足以让他死得其所的结局。
岳银瓶看着他眼中近乎偏执的逼迫,忽然明白了。
他不仅在逼她,也在逼自己走向那个注定的终结。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一味躲闪。
眼神一凝,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属于岳银瓶的枪法架势收起,属于毛悦悦的毛家身法的灵动与刁钻,骤然爆发。
她矮身疾冲,避开斧刃,一掌拍向他肋下空门,指尖隐含劲力。
完颜不破眼中精光一闪,横斧回挡,却见她身形如游鱼般滑开,钗子如毒蛇吐信,直刺他持斧的手腕。
“这才像点样子!”
完颜不破低喝,斧势更猛,但眼中那刻意伪装的杀意之下,却隐隐燃起一丝棋逢对手的、近乎酣畅的快意。
两人在梦幻的森林中战作一团。
岳银瓶虽无长兵,但身手灵动诡异,完颜不破斧沉力大,却也被她层出不穷的近身小巧功夫弄得有些应接不暇。
她一会儿佯攻下盘,引得他俯身,却突然伸手揪了一下他披散的长发。
一会儿假意跌倒,等他靠近又迅捷地弹起,指尖掠过他下巴的胡茬。
甚至在一次贴身交错时,手指飞快地一勾一扯,竟将他腰间束带的活结给扯开了少许,衣襟顿时微散。
完颜不破:“……?!”
他攻势一乱,哭笑不得,这算什么打法?哪有战场上这样胡闹的!
就在他这瞬间的分神与错愕之际,岳银瓶眼中狡黠之光一闪,抓住这微小的破绽,身形如电切入他中门空挡。
手中那支冰冷的钗子,已然抵在了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之上。
再往前一分,便可刺入。
她微微喘息,额角见汗,却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得逞灵动的笑容,拖长了语调:
“不破将军~”
“您哪,好像又输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