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不破骑着高头大马,率领着黑压压的金国精锐,踏入了晨光笼罩下的朱仙镇废墟。
铁蹄踏碎砖石,甲胄摩擦作响,肃杀之气弥漫。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前方的街道残垣,在寻找那个银甲的身影。
没有。
除了残破与死寂,他没有看到岳银瓶。
难道……她真的已经随岳家军撤离,返回临安,去面对那令人作呕的命运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眼神骤然阴郁下来,握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就在这时,前方街口,一个身影提着刀,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了出来。
是箭头。
只有他一人,面对着千军万马,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平静。
完颜不破的心沉了沉。
箭头还在,那她……
“列阵!”
雷王在他身侧低吼。
金兵们立刻举起盾牌,架起长矛,组成紧密的进攻阵型,寒光闪闪的武器对准了孤身一人的箭头。
箭头却好像没看见眼前的千军万马,他的目光越过了前排的士兵,直直落在马背上的完颜不破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犹豫,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归鞘的利剑,径直朝着金兵最密集的阵线冲了过去。
刀光起处,血花飞溅。
不远处的半塌房屋内,靠着墙角小憩的岳银瓶被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金铁交鸣与喊杀声猛然惊醒。
她嚯地坐直身体,心脏狂跳,一阵眩晕袭来,是之前消耗过度和失血的后遗症。
“这是?”
她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困惑地看向透进晨曦的破窗。
天色早已大亮,按照计划,马小玲和箭头此刻应该已经启动宇光盘,返回2004年了才对。
怎么还会有如此规模的战斗声?
招财悄无声息地跃上她的膝头,碧绿的猫眼看着她:“完颜不破来了,大军压境。”
“箭头呢?”
岳银瓶急问:“他不是应该跟小玲走了吗?”
“看样子。”
招财甩了甩尾巴:“这位副将,大概是……反悔了。”
岳银瓶又急又气,一把抓起身边的冷电银枪:“这种事也能反悔?!太胡闹了!”
箭头必须去2004年,这不仅关乎马小玲和况天佑的未来,也是他唯一可能的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身体的不适:“不行,我得把他送走!”
她提着枪冲出土屋,朝着打斗声最激烈的方向奔去。
刚跑过两条街,就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到了被铐在摩托车把手上、正急得满脸通红的马小玲。
“银瓶!银瓶!快帮我弄开!”
马小玲看到她,如同见到救星,声音都带了哭腔:“箭头那个混蛋,居然用这招骗我,他根本没想走!”
岳银瓶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中却是一暖。
箭头这笨拙又决绝的背叛,恰恰说明了他的重情重义。
她二话不说,手腕一抖,冷电银枪的枪尖精准地划过那粗糙的铁铐连接处,咔嚓一声,铁铐应声而断。
“小玲。”
岳银瓶语速极快,神色严肃:“听我说,一会儿我去把箭头大哥打晕,你立刻带着他,用宇光盘离开!”
“剩下的,交给我。”
马小玲挣脱了束缚,活动着手腕,闻言看向岳银瓶。
她知道,这一别,便是真正的永诀。
眼前的岳银瓶,即将独自面对千军万马,面对她深爱却不得不战的完颜不破,结局凶多吉少。
她猛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岳银瓶:“银瓶……保重。”
岳银瓶被她抱得一愣,随即心里也酸涩起来。她轻轻拍了拍马小玲的背,故作轻松:“好啦好啦,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记得替我向未来的我问好。”
她挤出一个笑容,然后推开马小玲,头也不回地朝着战场中心疾奔而去。
强行提起的一口真气支撑着她飞速掠过残垣断壁。
终于,她看到了前方开阔地上的景象:金兵组成盾阵,长矛如林,箭头在其中左冲右突,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却兀自死战不退。
而完颜不破,正端坐于战马之上,立于阵后,目光复杂地看着箭头,雷王持斧护卫在侧。
金兵这次带来了更精良的武器,那带刺的盾牌不仅能防御,还能旋转飞出,令人防不胜防。
完颜不破在岳银瓶出现的瞬间,眼神骤然亮起。
他看着她提着枪奔来,看着她焦急的神情,心中那沉甸甸的石头好像松动了一丝,她没走。
但随即,他看到她的目标似乎是箭头,心中又升起疑惑。
岳银瓶无暇他顾,瞅准箭头刚击退两名金兵、稍稍喘息的空隙,脚下发力,一个轻功纵跃,如同银燕般掠过金兵头顶,口中清叱:“箭头大哥!”
箭头闻声愕然回头。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岳银瓶已至近前,手中冷电银枪调转,用枪杆而非枪尖,朝着箭头的后颈,毫不留情地狠狠一击。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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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头闷哼一声,眼中满是错愕与瞬间的了然,随即眼前一黑,软软倒下。
岳银瓶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动作毫不停滞。
她运起最后的内力,一掌拍在箭头胸前,将他高大的身躯凌空推得向后飞去,方向正是马小玲所在。
早已蓄势待发的马小玲见状,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昏迷的箭头,稳稳落地。
她最后深深地、不舍地看了岳银瓶一眼,咬牙转身,将箭头扶上摩托车后座绑好,自己跨上驾驶位。
油门拧到底。
摩托车发出咆哮,车轮在地上摩擦出青烟,然后竟然违背常理地拔地而起,冲上半空。
马小玲一手扶车,一手高举宇光盘。
那圆盘爆发出璀璨的光,在空中撕开一个旋转的时空隧道。
摩托车载着两人,化作一道流光,倏地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完颜不破在岳银瓶出现时是欣喜,看到她击晕箭头时是惊讶于她的果决。
原来,她留下来,是为了送走箭头。
现在,战场上,只剩下她,和他了。
岳银瓶转过身,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脸上已无刚才的急迫,只剩下平静决然。
她抬起手中的冷电银枪,枪尖遥指马背上的完颜不破,清亮的声音响彻战场:“完颜不破!来战!”
完颜不破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熟悉战意,那是在无数个梦境和真实交锋中让他心驰神往的光。
他心中涌起一股激荡,有棋逢对手的兴奋,有最后时刻终于能倾力一战的释然。
他翻身下马,巨斧在手,大步向前,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欣赏与苦涩的笑意:“好!夜叉!今日,既分胜负,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若我胜了,我便带你走,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大金!”
岳银瓶闻言,心中剧痛,面上却只是冷哼一声:“胜负未分,大话少说!看枪!”
话音未落,人随枪走,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刺完颜不破。
完颜不破挥斧迎上,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枪影如龙,斧势如山,都是毫无保留的全力施为。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火花四溅。
他们身影交错,时而在地面疾奔对攻,时而借力跃上残垣短兵相接。
岳银瓶拼尽了全力,将岳家枪法与冷电银枪的灵性催动到极致。
完颜不破也抛开了所有杂念,眼中只有对手和手中战斧,将沙场悍将的威猛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们好像回到了最初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只是此刻,招式间少了算计,多了倾泻。
“银瓶!跟我走!”
在一次激烈的对撞后,两人近在咫尺,完颜不破压低声音,几乎是恳求般再次说道。
岳银瓶没有回答,只是咬紧牙关,攻势更疾。
她身体的极限已经到了。
一直与她心意相通的冷电银枪,敏锐地感觉到了主人的力不从心,也感受到了对面敌人。
枪身突然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震颤,下一刻,竟自主从岳银瓶微微松脱的手中挣脱。
“嗡!”
银枪直射完颜不破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