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中缓缓转过头,看着古叔,眼神发直,声音飘忽:“可能……是吧。”
下一秒,他感觉一阵头晕目眩,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信息量太大,冲击力太强。
古叔赶紧出来扶住他,摇头叹气:“现在的年轻人,身体素质真不行,大白天的就犯晕。”
金正中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我走了古叔!”
他挣脱古叔的手,也冲出了大厦。
来到外面,他立刻掏出随身的罗盘镜,果然,上面有一个微弱的灵力光点正在移动,方向似乎是XX小学?
“前有小咪死活要拜我师父为师,现在还在灵灵堂门口堵着呢,后脚又冒出个长得跟悦悦一模一样的东西,从嘉嘉大厦里跑出来……”
金正中挠着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世道是怎么了?”
他决定先按计划去处理手头那个闹得不太凶的游魂,然后再顺着追踪符去找这个“毛悦悦”看个究竟。
毕竟,光天化日能从嘉嘉大厦跑出来的,未必是恶鬼,但绝对不简单。
学校走廊在周六的上午显得格外空旷寂静。
因为没有供电,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使得这条挂满崭新镜子的长廊显得光影斑驳,甚至有些阴森。
镜子互相映照,形成无数重深邃的倒影,仿佛没有尽头。
王珍珍抱着卷子站在走廊入口,看着眼前这片“镜面丛林”,心里莫名有些发怵。
好在三班几个调皮先到的男生正在走廊里追逐嬉戏,清脆的笑闹还有鞋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驱散了些许恐怖氛围。
司徒奋仁站在她旁边,眉头紧锁,打量着一尘不染却透着古怪的镜面。
“想照镜子家里多的是,搞这么多,走路都不方便。”
他嘀咕着,提高声音对玩耍的孩子们喊道:“大家别围着镜子玩了,小心撞到!都进教室去,准备开生日会了!”
“好~!”孩子们很听他的话,欢快地应着,呼啦啦跑进了三班的教室。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跑到王珍珍面前,仰着小脸期待地问:“王老师,你也来了!是不是和我们一起过生日呀?”
王珍珍看了看司徒奋仁。
司徒奋仁正盯着走廊深处一面似乎比其他镜子颜色略深的镜子,闻言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含糊道:“你随便。”
王珍珍脸上绽开温柔的笑容,对小女孩点点头:“好啊,老师批完卷子就过来跟你们一起庆祝。”
“耶!太好啦!”孩子们又是一阵欢呼。
王珍珍小心地避开两侧的镜子,朝教师办公室走去。
心里那份莫名的不安让她脚步加快了些。
“啊!”
拿完试卷出来,拐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悄无声息站在那里的人。王珍珍吓了一跳后退半步,定睛一看,是校长。
校长今天穿着一身笔挺但颜色暗沉的西装,脸上挂着用尺子量好的标准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硬冰冷。
“老师,没事吧?走路要小心啊。”他的声音平平板板。
王珍珍抚了抚胸口,勉强笑了笑:“校长,我没事。我刚刚办公室拿点东西,再去司徒老师班上看看。”
她说着,就想从校长身边绕过去。
不知为何,靠近校长时,她总觉得有些不舒服,那笑容让她心里发毛。
校长没有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些,眼神看着她擦肩而过的背影,右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抬起,指向她的后背……
“王老师!”
一声清脆响亮的童音突然从后面传来,打破了走廊诡异的寂静。
校长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脸上闪过被打断的恼怒,狠狠地瞪向声音来源。
王珍珍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鲜艳红色连衣裙、扎着两个俏皮脏辫的小女孩正跑过来,是朱玛丽。
女孩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白色风衣、妆容精致却面带无奈的女人。
朱玛丽跑到王珍珍身边,亲热地拉住她的手,同时扭过头,毫不客气地对着后面的女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王珍珍蹲下身,平视着朱玛丽,温柔地笑了笑:“Mary,不可以对妈妈没有礼貌哦。”
她知道玛丽的身世复杂,对这个继母一直很排斥。
朱玛丽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倔强地说:“王老师,她真的不是我妈妈,我不要她管!”
白心媚走上前,对王珍珍露出一个尴尬又得体的微笑:“王老师,不好意思,Mary性格比较活泼任性。麻烦您多担待。”
王珍珍揽住朱玛丽的肩膀,对白心媚点点头:“白小姐别介意,小孩子嘛。Mary,快和媚姨说再见,老师带你去教室,司徒老师已经要开生日会了哦。”
朱玛丽一听有生日会,眼睛一亮,但对白心媚还是没好气,硬邦邦地说了句“再见”,就挣脱王珍珍的手,欢快地跑向三班的教室。
白心媚看着女儿跑远的背影,眼神复杂,随即对王珍珍说:“那王老师,您忙,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再见。”王珍珍礼貌地回应,转身也准备离开。
她注意到校长竟然还没走,就站在不远处,直挺挺地看着她们这边,眼神古怪。
校长看着白心媚:“你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白心媚脸上职业化的笑容瞬间消失,带着警告意味的眼神瞥了校长一眼,声音不高:“不用了,我还要去买菜,你最好,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白心媚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转身离开了走廊。
王珍珍虽然没完全听清他们之间的低语,但那种无形的对峙感让她更加不安。
她抱着卷子,加快脚步,离开了这条布满镜子、气氛越来越诡异的走廊,奔向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