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今日于林美绪而言,是心被割裂成三块的日子。
一边是秦风要动身前往沪市,帮柏美原解决柳如烟的麻烦。
另一边,是她首次前往王太金公司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也是她确认自己的腹中,是否已经孕育秦风孩子的时间。
害怕,期待,恐惧...
被这被三份截然不同的心思,搅得心神不宁的林美绪,心底生出一丝近乎卑微的祈求。
时间能不能再慢一点,再慢一点。
慢到她能理清楚这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慢到她能想好接下来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身旁的人。
可墙上的挂钟却不近人情,仍在滴答作响。
直到指针指向在八点的位置,身旁的秦风终于有了动作。
身旁的秦风终于有了动作。他起身的幅度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可林美绪本就醒着,那颗悬着的心被这细微的动静狠狠拽了一下。
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布料的纹路深深嵌进掌心。
“秦风....真的要走了?”
“他还是要瞒着自己,独自去做那些不可言说的事?”
想到秦风夜里的守口如瓶,想到他口中的这件事,是极有可能和其它女人有所交集。
患得患失掌控欲极强的林美绪,很想立刻坐起身,逼着秦风把一切都给自己解释清楚。
哪怕苦苦哀求,再卑微一次。
哪怕秦风再如何冷漠,也想求一个明明白白。
可骨子里残存的那点高傲,以及在她心中这摇摇欲坠的感情。
像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困住了她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
“算了...”
“我...还是不能再低头了... ”
踌躇一番,林美绪在心头发出一道轻叹,无力的告诫自己。
前一晚的妥协与哭泣,已经耗尽了她仅存的尊严。
那些哽咽的哀求,脆弱的挽留,此刻想来都像是一场笑话。
若是此刻再巴巴地凑上去逼问,只会让自己更难堪,更廉价。
说不定还会彻底点燃秦风的不耐,让他对自己仅剩的那点温柔也消失殆尽。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懂事,太黏人,会不会因此更厌烦自己?
这些念头像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神。
林美绪用力咬着下唇,哪怕尝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仍然压不下脑海里翻涌的情绪。
她将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任由温热的泪意悄悄浸湿布料。
强迫自己维持着侧卧的姿势,假装仍在熟睡。
可耳朵却像被放大了无数倍,贪婪又痛苦地捕捉着洗手间方向传来的每一丝声响。
牙刷轻轻摩擦牙齿的窸窣声,水流哗哗冲刷的声响,以及毛巾擦拭脸颊的轻响……
每一声都像一根尖锐的细针,精准地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让她的心跟着一次次抽痛。
人越是在乎什么,越是容易把它的重要性,在情绪的发酵中无限膨胀。
大到遮住了理智,遮住了旁人眼中的全貌。
最后只剩下自己困在那份被放大的执念里,寸步难行。
以至于在旁人眼中,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句争执,一段沉默而已。
可落在林美绪心上,却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