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古井,不起波澜。
对这些激烈言辞,并未给予任何明确的表态。
他就像一个局外的观察者,或者说,一个正在冷静评估的棋手,审视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
事实上,佐藤这些天以来,一个疑问就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运往华国的第二批俘虏的暴乱,不可能没有幕后操盘手。
那么,躲在做局的究竟是谁?
很显然,眼前这些情绪激动、口口声声喊冤的鹰派将官恰恰是最可疑的完美背锅侠。
首先,他们有这个作案动机。
他们对以安倍宏为首的鸽派投降政策不满,对华国的刻骨仇恨,渴望重新夺回权力甚至掀起反抗浪潮...
其次,即使这些人已经隐退了,但并不代表他们就彻底失势了。
他们党羽众多,仍然具备搅动风雨的能力。
华国方面会第一时间怀疑并锁定他们,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所以,也难怪华国会认为鹰派势力是罪魁祸首,对其以雷霆手段进行镇压。
当然,佐藤御龙也考虑过另一种可能。
或许压根儿就不存在什么暴乱。
华国高层可能只是单纯地需要一个足以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对R国本土残存的抵抗力量和民族意识进行一次彻底的、血腥修剪和威慑的借口。
就像这些鹰派分子所控诉的那样,随便找个理由展开屠杀,以巩固统治。
两种可能性在佐藤御龙脑中反复权衡,他无法轻易相信这些鹰派将领的辩解,也无法完全采信华夏方面的说辞。
“都说完了?”
待到密室内的声浪渐渐低落,佐藤御龙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他没有评价任何人的话,只是缓缓站起身,纸灯将他瘦长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对方的屠刀已经举起,无论原因为何,都不会轻易放下。”
他目光扫过众人:“尔等的辩解,在敌人枪口前毫无意义,控诉,也无法阻挡子弹。”
“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做点什么,在这里喊冤是没用的,也不是空谈团结反抗。”
“难道尔等真的以为,就算有我的支持,如今的...帝国,还能与R国的军队抗衡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是啊,就算反击了又能如何呢?
在之前的一战中,R国所有的海军、空军都被华国两个舰队打崩了。
投降以后,国家的军舰、战斗机更是被敌方控制。
连各种能源和物资也都掌握在敌人手里。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次他们如愿打赢了,打退了华国联合舰队。
可很快敌人就会集结更强大的舰队再次卷土重来,届时又当如何?
那才是真的会亡国灭种。
可...问题是他们好像也还不想死啊!
一片死寂中,佐藤御龙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仿佛要穿透他们的皮囊。
有人沮丧发问:“大家长,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尔等先回去,约束好你们手下那些不安分的人。”
佐藤御龙说:“我接下来会亲自去一趟华国联合舰队司令部。”
他虽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承诺,但这句话的分量却极重。
要知道就算R国本土被华国军方占领了,这位黑龙会的大家长也没有出面直接与华国军方对话过。
现在为了他们要去见华国军方高层,这本身便是一种表态。
暂时压制住了这些躁动的鹰派将官后,佐藤御龙便将他们打发了回去。
屋子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佐藤御龙一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眼神幽深。
...
第二天,上午。
停泊在北海道深水区、犹如海上钢铁城堡的华夏联合舰队其中一艘航空母舰甲板上,海雾尚未完全散去。
舰岛高耸,雷达天线缓缓转动。
航母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各种屏幕闪烁着复杂的数据和图像。
舰队司令员正与一众高级参谋军官围在巨大的电子海图桌前,商讨着接下来R国扶桑本土进一步控制与肃清工作的细化任务。
气氛严肃,只有司令员低沉的声音和作战参谋们偶尔的补充发言。
“关于第三阶段筛查的区域划分,我认为应该优先考虑这些遗留工业区和科研设施密集的...”
“能源管控必须加强,尤其是几个可能的地下燃料储备点,比如这里...”
“对民间非官方无线通讯的监听范围要扩大,任何异常信号都必须...”
忽然,一名身着笔挺海军常服、佩戴少校肩章的军官轻轻敲门后进入,手中持着一份样式古朴的拜帖。
他快步走到司令员侧后方,立正,低声报告:“司令,港口联络处转来的急件,黑龙会的佐藤御龙,请求与您会面,这是对方的拜帖。”
司令员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从少校手中接过了那份拜帖。
拜帖纸质厚实,纹路雅致,封面用墨笔写着遒劲的华国文字。
司令员随意地翻看了两眼,目光扫过那些恭敬中透着矜持的措辞和请求会面的时间地点建议。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无惊讶,也无重视,只有一种近乎玩味的淡漠。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周围暂时停下讨论、看向他的参谋们,扬了扬手中的拜帖,用他那带着浓厚北方口音的洪亮嗓音,对众人打趣道:“这老乌龟,在壳里缩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舍得出他的王八壳了?”
“哈哈哈”x7
指挥室内原本严肃的气氛,因他这句话而缓和了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