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幽澜身体糟透了,虚弱不堪,气若游丝,双眼空洞灰暗,仿佛只剩一缕余魂。
文莺轻轻来到李幽澜身旁,慢慢坐在了一旁的竹凳上,轻言道:“李小姐,多年不见。”
李幽澜看着面前更加成熟的文莺张了张嘴,一连张了三下,声音才从那苍白的嘴唇里发了出来。
声音很小很慢,文莺不得不凑近床边,才能听得见。
“文将军,我都。。。不知。。。过了多少年,好似过了很久很久,才再见到你,不知是八年?还是十年?”
“快六年了,李小姐感觉怎么样?”
“将。。。将军,多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让我再次听到了海浪声,多年没听见了。”
“李小姐受苦了,我命人做些粥食送过来。”
“无需如此,我李家族人全死了。。。我幼年丧母,如今,我爹,我夫君,还有我那年幼的弟弟全被幽蛮。。。。。。”
说到弟弟,李幽澜的双眼开始渗出泪水。
“将军能将我救出那炼狱般的地方已是天恩,我李家人全没了,我被幽狗残害,我心已死,不想苟活,望将军将我仍入大海,我喜欢大海,喜欢海鸟。。。求将军成全。。。。。。”
言罢,一旁的小柔眼圈也红了,蹲下拉着李幽澜的手,抽泣道:“小姐,莫要如此,求你了。。。。。。”
李幽澜缓缓转动了脖子,望向小柔。
“小柔。。。命苦的孩子,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你还小,好好活下去,将军是好人,相信将军一定会照料好你,让你往后无人敢欺。。。。。。”
“小姐。。。您别这么说,小柔家人也全没了,是将军替小柔报的仇,林音城的幽狗基本上都被将军杀了,将军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将军。。。。。。”
小柔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文莺,希望文莺帮忙说话。
文莺心中一阵苦涩,开口道:“李小姐,我知你经受了非人的折磨,知晓你想自尽,但你还有家人活着,你的大伯,李朝钦日夜盼你回家。”
“大伯。。。?天权府的大伯。”
“正是,林音城的情报也是李长史给我的,这才救了你。”
“我这副肮脏的残躯,有何面目去见大伯?有何面目面对李氏先祖?旁人又怎么看我?”
“李小姐,这些年来,两疆前后被战争残害的女子少说有数十万,我见过很多。这些女子不该被歧视,她们是无辜的,可怜的,被歧视的反而应是那些大言不惭辱骂这些女子的所谓大丈夫!我在草原,救出过数千被掠去的曌女,她们被带了回来,大部分分了田地,或嫁了我军中将士,我的府中,如今收留了十几名无处可去的曌女,她们帮我管理着院落,当然,我从未当她们是下人。只要我在,谁敢对李家小姐说半个不敬之字,我让他后悔生到这个世上!”
言罢,小柔停止了抽泣,李幽澜怔了怔,缓缓道:“将军是好人,做了这么多好事,这些女子得以脱离苦海。难道将军以后也愿罩着我这个肮脏之人?”
“自然,小姐放心。”
“多谢将军,可能让将军失望了,我已无心求生,能有个体面的死法便是奢望了。”
说了这么多,见文莺也无法说服一心求死的李幽澜,小柔再次急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