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晚了,见什么客人那么要紧,还找我去你可打听清楚了”
“我问过贺恭了,说是有几个客人远道来的,正等着呢。”司茶道。一边麻利地给明玫收拾妆容。
远道来的,那就说明不是上次自己收过礼的哪位债主,会是谁呢
天上没有星星,格外的漆黑。司茶提着灯笼,扶着明玫出门。然后主仆二人便站住了脚。门外廊下,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柱旁,大胡子,黑衣袍,长发在风中凌乱地舞着,整个人声息不闻,若没有这微弱的灯光,他整个人都隐在夜色里。
那男人见主仆出来,身子稍动了动又停住,眼睛盯着明玫,只是不说话。
“霍世子”
几年不见,这少年长高了许多,个头似乎比贺正宏还高些,只是没有那么壮,脸似乎黑了不少,只那眼睛依然那样狐媚,竟然长了一脸的胡子倒让他看起来多了些苍桑深沉的感觉。
竟是要去见他吗不是失踪了吗明玫狐疑地看着他不说话。
霍辰烨喉头滚动了下,也不说话,两人傻了一会儿,霍辰烨才轻声道:“走吧。”然后便率先转身走进夜色中。
明玫跟着司茶一路去了正堂。堵着门的牌位垂幔后,贺正宏正陪着一个年轻人静静坐着。
“殿下。”抢先进去了霍辰烨轻声道。
那六殿下忙摆了摆手:“叫公子。怎么竟忘了人呢”
霍辰烨就改口道:“属下一时忘了。可能在梳妆打扮,六公子稍等。”
明玫被这声殿下吓得呆住,在门外呆立了一会儿,扶着司茶悄悄退下。
“司茶,客人为什么要见我,老爷到底怎么说的谁来传的话”
司茶也吓到了,见小姐竟然不进去反而退了回来,便知道有不妥,仔细想了贺恭的话:“老爷说,让小姐注意仪容,别的倒没说什么。”
注意仪容,守孝要注意什么仪容不是越潦草越显得哀孝吗
明玫沉思了一会儿,想了想贺老爷这段时间来刻劲把她往才女淑女的路子上引,前些时间甚至笑谈间给她普及了一本兵法书,大有让她博学多才的意思。
托病不见显然不行,这样的人物出场,大概病死也得去面见。怎么办
“司茶,弄些黄胶泥来,快点。”
司茶应了,顾不得天黑,飞奔着往墙角跑。
主仆两个把泥巴在水盆里和开,一遍一遍地往明玫脸上脖子上刷,连耳朵都不放过,然后明玫又用黛笔把眉毛修饰好,照了照镜子,嗯,眉眼还不错,只是镜中的女子,脸色暗黄,皮肤粗糙,虽然衣饰整齐头发柔顺,也绝对是个和美女不靠边的。
司茶观察了一遍,一会儿嫌明玫把眉毛描得太好看,“既要往丑里扮,怎么还要把眉毛描得这么好看,画得短粗一点多好。”,一会儿嫌明玫的眼睛太灵活,“小姐等一下要装得呆板一点,最好看着人直直不动,那样才吓人。”
倒让明玫噗哧笑出来,又练了一会儿眼神,觉得自己象个稍有姿色,有点小聪明的二货了,才和司茶出了门。
门外,廊下依然有人侯着。霍辰烨看着明玫的新妆,忍不住就歪了嘴角,好在有大胡子遮挡,倒没有人看见。两人一起进了正堂,就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六殿下。
“六公子,人来了。”霍辰烨道。
“见过六公子,见过爹爹。”明玫压抑着嗓子,直着眼睛僵硬地行了一礼,然后就蹿到贺正宏身后站着。
贺正宏一见女儿这般样子,这般动作,心里就一沉:这丫头看出来了,她不愿意竟然
六公子目光追随着明玫,见她站在那里半仰着脖子看他,见他看过去,便忙咧着嘴冲他谄媚地笑起来。
那少女瘦弱不堪,脸色暗黄,烛光下那面上细细的一层小颗粒很是清晰,气色不调的标准症状吧,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不出来是睁是闭,嘴巴却大咧着,露出一排森森白牙。六公子心里寒了一下,忙调转视线,对贺老爷道:“人死不能复生,贺指挥史节哀顺变”
然后两人又哈拉上了。
被无视掉地某女生气地揪手指磨牙。她真的磨牙,下巴颌左右摆动得很大幅,声音还清晰可辩。
六公子忽然觉得,注意她真特么浪费时间啊。
而明玫也饱受惊吓,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已,坚持着参加完了老太太葬仪,便真的结结实实病了一场。
贺正宏老爷被夺情,守了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还是连在京中耽误的时日一起算的,便打马急奔京城上班去了。一众老婆孩子随后上路,回去京城继续守孝拜牌位。
只明玫,拖着病体哭得伤心无比,说老太太对她宠爱有加,父亲太太对她疼爱有加。她要替父亲母亲结庐坟前,守孝三年。“小七心知父亲太太孝顺,奈何圣上有命,身不由已。太太也不能不顾一家老小,就让小七尽尽孝心,守孝三年吧。”说着跪在地上,“太太不答应,小七便不起来。”
最后,大太太勉强答应小七留下来。“心诚则灵,回京城一样可以对着碑位奠拜老太太的,不过既然小七坚持,便随你吧。只是不是于外结庐,常去坟上扫墓奠拜即可。你也知老太太最为疼你,如何肯让你过于伤悲,惹得老太太在天之灵心有不安倒成不孝了”
明玫就这样留在了茂林,同时留下来的还有大姨娘和一队护卫,仍然是封刀带队。
没几日,明玫病得越发昏沉,竟真有些水米不进的意思。明玫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这么完事儿了,那天晚上,来了一个走方郎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