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凝香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到答案,或许她已经想到了答案,只是难以启齿的去细思,脸颊难以抑制的红润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夜色中的潜龙湖,耳边隱约传来隔壁沉稳的呼吸声,那声音规律而悠长,显然是在潜心修炼。
良久,孙凝香轻轻嘆了口气,转身吹熄了烛火。
同为武者,她自然明白这份坚持背后的意义,也越发觉得,此番隨他同去玄真门,会是一个正確的决定。
夜色渐深,客栈的喧囂渐渐平息,只剩下潜龙湖的涛声与两房间內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翌日,一早,杨景习惯性的睁开双眼。
昨晚练功到深夜,然后一觉睡到踏实,此刻感觉精神格外饱满。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浮现,三门武学的修炼进度也清晰的呈现出来【崩山拳圆满(70/2000)】
【惊涛腿大成(491/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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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坏真功小成(85/500)】
杨景微微点头。
隨著他突破到化劲境界,无论是《惊涛腿》还是《不坏真功》,修炼效率都大大提升。
杨景估摸著,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二十天,《不坏真功》就能达到明劲巔峰,突破暗劲。
“能否拜入玄真门,就看今日了,不知道师父往日同门,还愿不愿意卖他一个面子。
“杨景心中暗暗想道。
窗外晨光微露,潜龙湖的水汽顺著窗缝渗入,带著清冽的湿意。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气血充盈,昨晚修炼积攒的药力已被炼化大半,精神格外饱满。
刚走出房门,便见孙凝香也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换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裙,长发鬆松地挽了个髻,少了几分劲装的颯爽,多了几分温婉,清晨的微光落在她脸上,更衬得肌肤莹白。
“早啊,师弟。”孙凝香轻声打招呼,眼底带著一丝初醒的朦朧。
“早,师姐。”杨景点头回应。
两人下楼来到大堂,此时已有零星食客在用餐。
点了餐饭之后,伙计麻利地端上热腾腾的米粥、包子和几碟小菜,杨景將自己隨身带的异兽肉肉乾掰了掰,扔进米粥里烫了烫就直接吃了。
两人简单吃了早饭,便结帐离开客栈,再次来到潜龙湖岸边。
晨光中的湖面波光粼粼,水汽在朝阳下蒸腾成淡淡的雾靄,如梦似幻。
杨景望向湖中的鳧山岛,不似昨晚夜黑时的朦朧模糊,此刻看得真切,整座岛屿轮廓圆润,两端微微翘起,当真像一只伏在水面上的野鸭,难怪得名鳧山。
岛上林木葱鬱,隱约可见错落的亭台楼阁,被晨雾笼罩著,透著一股仙家气息。
岸边停著十几条乌篷船,船家们正吆喝著招揽客人。
杨景选了一条看起来结实的船,带著孙凝香登上船。
船家笑著说道:“客官稍等,再凑两三位便开船,人多划算。”
杨景没多言,直接从钱袋里摸出一两碎银子扔了过去。
船家伸出手一抓,没接住,银子落在船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船家眼睛一亮,连忙捡起银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客官爽快!这就开船,这就开船!”
说著便麻利地解开缆绳,撑起长篙。
小船缓缓驶离岸边,破开清晨平静的湖面,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杨景与孙凝香並肩站在船头,迎面吹来的风带著湖水的腥气,却並不难闻。
远处的鳧山岛隨著船行越来越近,岛上的景象也越发清晰,可见蜿蜒的石阶从码头延伸至山腰、岛中,石阶两旁绿树成荫,偶有飞檐翘角从树梢间探出,气势恢宏。
湖面上不时有其他船只驶过,其中似乎也有前往玄真门拜门的武人,三三两两地站在船头,目光热切地望著鳧山岛,与杨景两人一样,带著对大宗门的嚮往。
半个时辰后,小船终於抵达鳧山岛码头。
码头用青条石砌成,十分平整,十几个身著青色劲装的弟子正在巡视,他们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练家子。
两人从船上下来,踏上鳧山岛码头。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岛屿腹地群峰矗立,错落有致,峰峦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气势恢弘。
他心中暗暗思忖,师父曾说玄真门分设七脉,想来这一座座山峰,便是七脉各自的驻地了,每一脉占据一峰,自成体系。
码头边巡视的十几名青色劲装弟子很快注意到了他们。
这些弟子站姿挺拔,制式统一,虽只是寻常巡视,却透著一股压迫感。
其中两名弟子对视一眼,迈步朝杨景与孙凝香走来。
杨景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著两人的气息,內劲凝练,隱而不发,竟是实打实的暗劲高手!
他心中暗暗惊讶,暗劲武者在鱼河县已是极为稀罕了,跺跺脚便能震动数个坊市,没想到在玄真门,竟只是负责码头巡视的普通弟子,这等底蕴,果然非同凡响。
两名弟子走到近前,自光先是在孙凝香脸上短暂停留。
孙凝香今日一袭浅碧色衣裙,站在晨光与湖风之中,清丽绝伦的容顏带著几分温婉,確实引人注目。
但两人眼中並无轻佻之色,只是留意了一下,很快便收回目光,落在杨景身上。
“两位前来,是有何事”左侧那名弟子开口问道,语气平和,却带著一股沉稳。
杨景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二人慾拜入玄真门,还请师兄指引。”
那弟子闻言,眉头微挑:“眼下並非宗门公开收徒之时。”
他上下打量了杨景与孙凝香一眼,又问,“你们可有宗门长辈的举荐若是没有,便请回吧,等下次宗门开招时再来。”
玄真门收徒素来严格,除了定期公开考核,便只有凭宗门內部人员举荐方能破例,寻常武人即便慕名而来,若不合时宜,也只能鎩羽而归。
杨景闻言,心中鬆了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个素色信封,双手捧著递上前:“师兄,我二人有举荐信。”
那宗门弟子见他果然有举荐信,脸上的疏离之色顿时淡去不少,眉头舒展,甚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他对旁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隨即对杨景与孙凝香客气道:“既如此,两位隨我这位师弟过去便是。他会带你们去见执事登记,將举荐信呈上等候消息即可。”
“多谢师兄。”杨景与孙凝香齐声道谢。
另一名宗门弟子走上前来,客气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跟我来。”
两人连忙跟上,隨著这名弟子往鳧山岛深处走去。
脚下的青石板路蜿蜒向上,两旁古木参天,林间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空气清新,带著草木的清香。
沿途不时能看到身著青色劲装的玄真门弟子,或结伴而行,或独自练武,气息皆沉稳扎实,显然都有不俗的修为,甚至一些穿著白袍服饰的弟子身上所散发出的强横气息,令杨景都暗暗心惊。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一座宽的广场。
广场用白色玉石铺就,光洁如镜,中央矗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玄真”二字,笔力苍劲,隱隱有气劲流转之感。
广场上往来的弟子更多了,三三两两,或切磋武艺,或低声交谈,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那名引路弟子带著他们穿过广场,来到东侧一排整齐的木屋前,在最中间的一间木屋旁停下,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片刻后,屋內传来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何事”
“弟子参见陈执事。”引路弟子躬身行礼,朗声说道,“这里有两位带著举荐信来的,欲拜入我玄真门,请执事过目。”
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身著灰色长袍,腰间繫著一块不起眼的木牌,面容清癯,眼神却很锐利,扫过杨景与孙凝香时,带著审视的意味。
当他的自光落在孙凝香脸上时,忽然顿住了,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仔细打量了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微一愣,开口问道:“小姑娘,你父亲————是不是姓孙”
听到陈执事的话,杨景与孙凝香皆是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孙凝香自忖从未与这位老者见过,不知他为何会突然问及父亲的姓氏,而且还说对了。
孙凝香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语气带著几分困惑:“晚辈父亲確是姓孙,不知前辈如何得知”
陈执事望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仿佛透过她看到了多年前的人影,半晌才喟然长嘆:“说起来,你也算是旧人之后了。
“旧人之后”孙凝香愈发不解。
她虽隨父亲回过几次玄真门,却都是匆匆来去,只见过父亲的几位旧识,从未听过这位陈执事,更別提父亲与他有什么渊源了。
她忍不住追问:“前辈认识家父”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陈执事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语气带著几分悵然,“三十年前,玄真门很多人都认识你父亲,我也算认识他,可岁月流转,三十年过去了,他未必还记得我了。”
他顿了顿,看著孙凝香有些相似其父年轻时的眉眼,语气愈发惋惜:“若非当年那一战伤了根本————”
话说到一半,却又摇了摇头,將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唏嘘。
一旁的杨景听得心头震动,暗自惊讶。
他一直以为师父孙庸只是玄真门一名普通的內门弟子,因伤退隱,却没想到三十年前竟在宗门里有如此名气,连这位执事都对他印象深刻。
要知道,玄真门乃是金台府顶尖大宗,门中高手如云,能在其中搏得那么大名声,师父当年也不简单啊。
杨景看向陈执事,见对方脸上满是追忆与惋惜,更確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对师父的过往愈发好奇。
等以后有时间了,可以查一查。
孙凝香同样是一脸愕然,她从未想过,看似平凡的父亲,竟在玄真门有过如此风光的过往。
一时间,她站在原地,望著陈执事,竟不知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