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凝香闻言也是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没想自己这般待遇是否特殊,只当这是玄真门新弟子入门的常规流程,每个新人都会被峰主亲自接见。
心里不由得暗暗嘀咕,外界总说玄真门高高在上、规矩森严,可她这次前来,接触到的人都比较友好,刚到岛上时陈执事態度温和,此刻云曦峰的女执事也温润亲和,如今刚要入门,峰主还要亲自见她,这般待遇让她心里对陌生环境的抗拒淡了几分。
孙凝香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景身上,即將分开,眼底的不舍愈发浓烈,声音轻轻的,带著几分悵然:“师弟,那我先跟著执事上山了。”
杨景望著她,缓缓点头,郑重道:“师姐放心去吧,好好安顿,等我在灵汐峰落了脚,第一时间就来找你。”
一旁的女执事將两人对视时的亲近模样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只是並未多言,很快便收敛了神色。
下一刻,她收回落在杨景身上的目光,转头对著孙凝香温和道:“走吧,山路不算近,早些上去见峰主。”
说罢,便领著孙凝香朝著云曦峰山上走去。
杨景站在原地,静静目送两人的身影沿著石阶缓缓上行,直至渐渐隱入山林间。
他抬眼望向云曦峰的景致,只见山峰巍峨秀丽,山间云雾繚绕,似轻纱般縈绕在松柏之间,冬日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落在远处青瓦白墙的院落上,透著几分温润雅致。
石阶蜿蜒向上,沿途点缀著几株耐寒的绿植,偶有寒风掠过,带动枝叶轻摇,整座山峰静謐清幽,透著一股柔和安寧的气韵。
“公子,我们也走吧,早些去灵汐峰办入门。”
那名外门弟子收回望向云曦峰的目光,转向杨景时,语气愈发恭敬,姿態也下意识放低了几分,连称呼都有了变化。
不知不觉间,他对杨景的態度已然彻底转变,方才孙凝香所受的礼遇实在太过震撼,执事亲自下山迎接,峰主特意接见,这绝非普通弟子能拥有的殊荣,他暗自揣测孙凝香定有通天背景。
而杨景与孙凝香一同前来,交情看著又极为亲近,两人身份想必相差不大,说不定杨景的来头也同样了不得,一会儿到了灵汐峰,说不定也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杨景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悵然,对著外门弟子微微頷首,沉声应道:“好,我们也过去吧。”
说罢,便跟著外门弟子转身,朝著灵汐峰的方向走去。
山间小径蜿蜒,寒风裹著细碎的雪粒掠过,两人並肩前行,路上一时无话。
杨景心中的疑惑始终未散,思忖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语气带著几分好奇:“师兄,我瞧著玄真门內部似乎格外友好,新弟子刚入门便能得到这般重视,连峰主都亲自接见,莫非这是宗门的惯例”
他实在不解,孙凝香能受此礼遇,难道真的是新人入门的常规流程。
外门弟子闻言,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著几分自嘲和羡慕:“公子说笑了,寻常新弟子哪有这般待遇。入门不过是由外门执事简单登记,分派住处便了事,別说峰主亲自接见,便是能见上执事一面都算难得。也就公子与孙姑娘这般有通天背景的人物,才能让峰主这般重视,享受到如此殊荣。”
杨景闻言,心头一愣,眼底满是错愕。
通天背景
他不过是鱼河县一个普通武馆弟子,祖上八辈都是地里刨食的农民,哪里有什么深厚背景。
难道是因为师父
可师父早已离开玄真门几十年,修为也不过是化劲巔峰,在这高手如云的玄真门中,根本算不得什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能让两脉峰主都对他举荐的弟子这般重视
杨景心中满是惊讶与疑惑,一时难以想通其中缘由。
一路前行,杨景脑海中思绪翻涌,忍不住暗自揣测,既然孙凝香能得到云曦峰的隆重礼遇,那自己到了灵汐峰,会不会也有执事在峰下等候迎接,再带著自己去拜见灵汐峰峰主
这般念头一旦升起,便忍不住多了几分期待。
小半个时辰后,两人终於抵达灵汐峰下。
杨景抬眼望去,只见灵汐峰山势挺拔,峰峦陡峭,山间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积雪,青灰色的岩石错落分布,松柏苍劲,在寒风中傲然挺立,透著一股清冷肃穆的气韵,景色同样雅致清幽。
他下意识地朝著峰脚四周瞅了瞅,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却始终没看到半个人影,更別说前来迎接自己的执事,峰下冷冷清清,只有寒风掠过山林的声响。
那名外门弟子也跟著朝峰脚四周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山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显然没有执事特意在此等候,他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尷尬,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语气有些不自在地说道:“许是灵汐峰这边事务繁忙,没人特意过来接,咱们先上山去办入门吧,想必执事已经在山上等著了。”
杨景缓缓点头,眼底的那点期待悄然散去,心中暗自失笑,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孙凝香能有那般待遇,定是有特殊缘由,自己不过是个根骨平庸的普通弟子,能顺利入门已是万幸,哪还能奢求同等礼遇。
他收敛心绪,跟著外门弟子一同踏上灵汐峰的石阶,朝著山上走去。
石阶顺著陡峭的山势向上延伸,积雪覆盖在石阶边缘,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两人拾级而上,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终於抵达一处平缓的区域。
这里依山而建著不少平房与院落,青瓦覆盖著薄雪,木屋的樑柱透著古朴的质感,错落分布在山林间,看著格外规整。
沿途偶尔能看到几名灵汐峰弟子匆匆经过,他们身著统一的白色劲装,身姿挺拔,周身气息凝练沉稳,个个都透著不凡的气度,与外门弟子的青袍截然不同。
杨景心中一凛,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暗中感知对方的修为。
只觉得这些白袍弟子的气息厚重扎实,最弱的几人也已达到化劲巔峰。
而其中几位气息愈发飘渺悠远,威势隱而不发,仿佛与天地相融,应该已是踏入食气境的强者。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袍外门弟子,对方脸上也带著几分拘束与小心,眼神躲闪著不敢多看那些白袍弟子,杨景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刚才所见的这些高手,想必都是灵汐峰的內门弟子,外门弟子的修为断然达不到这般水准。
而且一路走来,他也发现玄真门弟子的服饰似乎有著明確区分,外门弟子大多身著青袍,而那些实力更强的白袍弟子,应当便是地位更高的內门弟子,这般实力差距倒也合情合理。
两人循著路標往前走,最终来到一间木屋外,木屋门口站著两名青袍弟子值守。
杨景暗中感知,发现这两人也都是化劲修为,只是气息相较於沿途所见的白袍弟子弱了不少,並未达到化劲巔峰水准。
带杨景前来的外门弟子快步上前,对著值守的青袍弟子拱手行礼,客气说道:“劳烦通报一声,我是外岛值守弟子,今日奉命带新弟子前来,有新人要加入灵汐峰,前来办理入门。”
其中一名值守弟子闻言,点了点头,朝著另一名弟子示意了一下,隨即转身走进木屋通报。
片刻后,他从木屋中走出,对著杨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沉声道:“进来吧,执事在里面等著了。”
带杨景来的外门弟子见状,连忙对著杨景与值守弟子各自拱手告辞:“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回去復命了,祝公子在灵汐峰修行顺利。”
说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此行任务已然完成,无需再多停留。
而且他现在也看出来了,那位孙凝香姑娘应该是有真背景,这个杨景倒更像是勾搭上富家千金的小白脸,借著那位孙凝香姑娘的强大背景才进了玄真门。
杨景並未察觉那名外门弟子心中的揣测,此刻他所有心思都落在眼前的木屋里,只想著儘快见过执事、办好入门手续,早些在灵汐峰安顿下来,然后专心练功,將精力全部投入到武道上面去。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上衣袍,拂去沿途沾染的细碎雪沫与尘土,整理好衣襟,神色变得愈发郑重,深吸一口气后,抬脚缓缓走进了木屋。
木屋內部陈设极简,正中摆著一张旧木桌,桌上放著笔墨纸砚与几本泛黄的册子,墙角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与木材的陈旧气息,简单却规整。
木桌后方坐著一名光头老者,身形微胖,脸上刻著几道深浅不一的皱纹,眉眼间距较窄,眼神锐利,看著自带几分凶戾之气,让人下意识心生敬畏。
杨景不敢怠慢,刚站稳脚步便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沉稳:“弟子杨景,拜见执事。”
光头老者抬眼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片刻,隨即从桌上拿起一本薄薄的小册子,抬手递向杨景。
“无需多礼,这本册子你拿去,把自己的基本资料如实填写好。”光头老者说道。
他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带著几分沙哑却格外平和,与那张凶恶的脸庞形成极强的反差,让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杨景心中微动,暗自讶异,这位执事看著面相凶悍,性情倒挺温和,全然没有想像中的凶戾霸道,看来也没自己方才预想的难相处。
他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小册子,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低头朝著册子上看去,只见上面印著几行规整的字跡,都是需要填写的信息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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