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快走!”
羋苍一挥马鞭,再次加速。
去他娘的忠君爱国。
在滔天洪水面前,老子那二十房娇滴滴的小妾,还有刚满月的宝贝儿子,才是天大的事!
……
升龙城,羋府。
“快!那个花瓶!那是宋朝的古董!別磕了!”
“还有那几箱金条!那是老子的棺材本!都给老子搬车上去!”
羋苍一回到家,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就开始指挥全家大搬迁。
那二十房小妾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抱著首饰盒不撒手。
“老爷,这到底是怎么了啊咱们这是要逃难去吗”
“闭嘴!別嚎了!”
“都听好了!只带金银细软,衣服被褥那些破烂玩意儿全扔了!”
“谁要是敢拖后腿,老子现在就休了她!”
这一通吼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整个羋府上下,从管家到丫鬟,全都爆发出了惊人的行动力。
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搬上马车,一匹匹好马被牵了出来。
羋苍看著那装得满满当当的十几辆马车,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走!赶紧从南门偷偷出城!”
他把大老婆和最宠爱的小妾塞进马车,又亲了亲还在襁褓中的儿子。
“你们先去郾城,找个地方住下。等老子这边完事了,就去找你们!”
“老爷,您不走吗”大老婆哭著问道。
“我倒是想走!”
羋苍嘆了口气,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我现在要是走了,那就是临阵脱逃,是要被诛九族的!到时候你们谁也跑不了!”
“我得进宫去,把这事儿说了。”
送走了家人,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羋苍看著空荡荡的府邸,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鎧甲,翻身上马。
“走!进宫!”
……
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
羋燁背著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
“这都什么时辰了羋苍怎么还没回来”
他时不时地看向门口,眉头紧锁,“不是说一来一回只要一天吗这都天黑了!”
旁边的太监总管小心翼翼地端上一杯茶。
“陛下,些许羋將军在那边看得仔细些,耽搁了一会”
“看得仔细个屁!”
羋燁烦躁地挥开茶杯,“朕这右眼皮一直在跳,总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著。
“报——!”
“陛下!羋……羋大统领回来了!在殿外求见!”
羋燁精神一振,猛地转过身。
“快!快宣!”
片刻后,羋苍走了进来。
他这一路风尘僕僕,盔甲上全是灰,脸上还带著几道没擦乾净的泥印子,看著狼狈不堪。
“臣羋苍,参见陛下!”
羋苍单膝跪地。
羋燁几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扶起他,急切地问道。
“怎么样羋爱卿,你快说!”
“那大坝……到底是真是假那赵奕是不是在虚张声势”
羋苍抬起头,看著满脸期待的皇帝,心里嘆了口气。
陛下啊陛下,您就別做梦了。
但他面上却是一副沉痛欲绝的表情,甚至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陛下……不好啊!”
这一嗓子,把羋燁的心都喊凉了半截。
“怎……怎么个不好法”
“那大坝……是真的!”
羋苍说道,“臣亲眼所见!那大坝横断沧江!蓄水之深,简直……简直骇人听闻!”
“只等时辰一到,就要……就要水淹升龙啊!”
轰!
羋燁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晃了两下,一屁股跌坐在龙椅上。
竟然是真的……
“那……那朕的北伐二十万大军呢还有那两座城……”
羋燁不死心地问道。
羋苍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开始了他的表演。
“陛下,臣在城上见到了赵奕的亲弟弟,那个叫赵长歌的。”
“他说……他说咱们的大军,確实是败了。”
“败了……”羋燁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但是!”
羋苍话锋一转,提高了音量,“陛下,虽然败了,但咱们的人还在啊!”
“赵长歌亲口告诉臣,咱们那二十万大越勇士有一多半只是……只是被俘虏了!没死!”
羋燁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亮起了一道光。
“被俘虏了你是说……还有一多半还活著”
“对!”
羋苍连连点头,“那赵长歌说了,他们大周乃是礼仪之邦,不杀俘虏。咱们的將士现在虽然失去了自由,但並没有性命之忧。”
“而且……”
羋苍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羋燁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拋出了那个最关键的信息。
“而且那赵长歌还暗示臣……”
“暗示什么你快说啊!”羋燁急得想踹人。
“他说……他们大周现在也不想把事情做绝。”
“只要咱们肯出点血……把人赎回来……那一切都好商量。”
“赎回来”
羋燁愣住了。
“没错!就是赎!”
羋苍斩说道,“赵长歌说了,只要钱到位,大坝不开闸,人也能放回来!”
“陛下,您想啊,那可是十多万大军啊!那是咱们大越的精锐啊!”
“只要人还在,咱们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比起这十多万条人命,比起升龙城的安危,一点银子算什么”
羋燁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变幻莫定。
內心在天人纠结,是啊。
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那还叫事儿吗
花钱消灾,从道理上讲那是天经地义啊!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门外大吼一声。
“来人!”
“传朕旨意!”
“速宣大司徒文庆、大司马熊厉、令尹项楷进宫!”
“告诉他们,无论他们在干什么,就算是正在拉屎,也给朕夹断了赶紧滚过来!”
“朕要跟他们商量……大事!”
“你也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