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御书房內。
武明空刚批完一摞关於南境安置南越百姓的奏摺,就看见魏崢魏阁老,顶著一脸便秘般的表情,在中间转圈圈。
那模样就像是一头拉磨的驴,转得武明空眼晕。
“魏阁老。”
武明空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你这都在朕面前转了半个时辰了。有事你就说,没事你就退下,朕还要去……咳咳,朕还要休息。”
魏崢脚步一顿,转过身,老脸上写满了纠结和忧虑。
他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御案前,拱手道:“陛下!老臣……老臣心里苦啊!”
武明空:“……”
“魏老,咱们大周刚打了胜仗,正是普天同庆的时候,你苦什么”
“陛下,正是因为这胜仗打得太大了,太狠了啊!”
魏崢一想到如此大胜,就痛心疾首地说道:“赵王爷那一手水淹升龙,確实是千古奇谋,一举定乾坤。可是陛下,您细想啊!”
“咱们把人家国都都给淹成鱼塘了!那南越的百姓,那南越的士族,现在指不定怎么恨咱们呢!”
“咱们之前定下的那个『灭国四策』,什么买鹿、撒盐、恶钱、煮种……这些计策,那都是建立在双方还能通商、还能交流的基础上的软刀子!”
魏崢越说越急,鬍子都翘了起来:“现在好了,仇结大了!人家现在估计恨不得生啖咱们的肉,喝咱们的血!这时候咱们再派商队过去买鹿,人家能卖吗咱们再送种子过去,人家敢种吗”
“这计策……怕是要行不通了啊!”
武明空闻言,原本轻鬆的神色也有点凝重起来。
这魏崢说得却是……不无道理呀。
若是南越上下因为这次“水淹龙城”而同仇敌愾,抱成一团,那这“灭国四策”这种需要温水煮青蛙的手段,確实可能失效。
一旦软的不行,那就只能来硬的。
可大周现在的国力,若是陷入长期的南境泥潭战爭,那也是个巨大的负担。
“那依魏阁老之见……”
武明空看著魏崢,试探性地问道:“咱们现在该当如何是暂停四策还是……”
“陛下!”
魏崢抬起头,一脸的茫然和无辜:“老臣……老臣要是知道该怎么办,老臣就不转圈了啊!”
武明空:“……”
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有点高。
“魏崢!”
“那你给朕说这么多,不纯给朕添堵么!朕还以为你想出什么锦囊妙计了呢!”
魏崢老脸一红,缩了缩脖子,隨即又理直气壮地说道:“陛下,术业有专攻嘛!老臣擅长的是守成,是理財。这种阴间……咳咳,这种奇谋,那是赵王爷的强项啊!”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给出了解决方案:“陛下,臣觉得,遇事不决,可请赵王!”
武明空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
“桂公公。”武明空对著门外喊道。
“老奴在。”
“去,把赵王爷给朕叫来。就说……朕有『要事』相商。”
“嗻!”
……
与此同时,南越,郾城。
这座原本不起眼的小城,如今成了南越临时的权力中心。
阴沉的天空下,一队兵马將正缓缓驶入城门。
为首一人,此人正是南越文种。
他刚从西线战场退了吴军回都,结果半路上就听到了那个让他目眥欲裂的消息——升龙城,没了。
文家满门,除了他,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