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种那番豪言壮语刚刚落地,余音还在绕樑,坐在龙椅上的南越皇帝羋燁,眉头却再次皱了起来。
他身子前倾,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在他脑子里盘旋已久的问题。
“文爱卿啊,你的计策是极好的,也是极妙的。”羋燁搓了搓手,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担忧,“可是……若是那齐国和蜀国,不肯卖粮食给我们怎么办”
“毕竟……毕竟咱们刚打了败仗,国都都没了,他们会不会觉得咱们……晦气”
此话一出,房间就变得安静起来。
文种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眼角疯狂抽搐。
內心深处,一万头神兽呼啸而过。
不是
大哥
你脑子里装的是啥
我都把局势分析得这么透彻了,我也说了这是唇亡齿寒,这是利益交换,你居然问我人家觉得晦气不给我们怎么办
你是皇帝啊!你不是村口买菜的大妈!
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弈,不是过家家!
文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要弒君的衝动,
“陛下多虑了。”
“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如今大周势大,赵奕更是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一战灭了我南越宗庙,仅仅半年就北退狄人,南创我大越,儼然已成为了中原之最,若是不管不顾,周国必將做大。且我南越定然也难以撑过此阳谋。”
“齐皇田白虽然年轻,但胸有大志;蜀皇柏鱼虽然……虽然平庸,但也不是傻子。”
“唇亡齿寒的大道理,大家懂!一旦我南越彻底崩盘,周国做大,那么大周的兵锋下一个指向的就是他们!”
文种上前一步,眼神阴鷙:“更何况,我们是用真金白银去买!他们焉有不给之理”
说到这里,文种猛地一挥衣袖,跪倒在地,声音鏗鏘有力:“臣,愿亲自出使齐、蜀二国!凭臣这三寸不烂之舌,定能说服两国与我南越结盟,共抗强周!”
羋燁听完这番话,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喜色。
他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哎呀!爱卿早这么说朕不就明白了吗!”
羋燁几步走到文种面前,亲自將他扶起,一脸感动地说道:“有文爱卿这句话,朕这心里的大石头就算是落地了!”
“这南越的江山,现在全靠爱卿一人支撑啊!爱卿放心去!朕在家里给你摇旗吶喊!”
文种低著头,掩盖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鄙夷。
“臣,定不辱命!”
……
数日后,齐国,临淄。
大雪初晴,皇宫內的琉璃瓦上覆盖著一层厚厚的白雪,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齐皇田白手里捏著一份刚刚从洛阳传来的密报。
“正月十三……大婚”
站在下首的,是齐国的文武百官。
站在最前面的,依旧是那位曾献出“破周三策”的大才子,苏芩。
苏芩此刻眼神中却闪烁著不甘心的火焰。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啊!”
田白一听到苏芩说话,眼皮子就忍不住狂跳,一种名为“ptsd”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往龙椅里缩了缩,警惕地看著苏芩:“苏爱卿……你又有什么良机”
苏芩完全没注意到皇帝那如同看瘟神一样的眼神,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谋划中,神采飞扬地说道:“陛下您想,那赵奕与女帝大婚,必然是举国同庆,防备鬆懈之时!”
“臣有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