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
就在赵奕走到距离苏无信还有七步左右的时候。
突然。
赵奕停下了。
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那双穿著云纹朝靴的脚,再也不肯往下挪半寸。
苏无信:“”
他正蓄势待发,准备迎接那雷霆一击,结果目標突然不动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拉屎拉到一半被人硬生生塞了回去,难受得想吐血。
苏无信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丝笑容,抬头看著赵奕:“王爷您……怎么不走了”
赵奕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笑眯眯地看著他:“怎么这地方风水不好还是说苏司主觉得本王站得不够高,显不出你的卑微”
“不……不是……”
苏无信急了,这七步的距离,虽然不算远,但对於刺杀来说,却是天堑。
“王爷。”苏无信一脸诚恳地说道,“这地图绘製精细,字跡微小。您站得这么远,怎么能看得清呢还请王爷移步,再近些,外臣也好为您详细解说啊。”
“哎,这就不用苏司主操心了。”
赵奕站在那里,稳如泰山,甚至还悠閒地抖了抖袖子,一脸自豪地说道:“本王自幼天赋异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別说这七步,就是七十步,本王也能看清蚊子分公母。你看得见,我就看得见。”
苏无信:“……”
神特么蚊子分公母!
你这是在逗我吗
苏无信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飆升。
“王爷说笑了。”苏无信咬著牙,继续忽悠,“这图上有些关隘的標註,乃是用蝇头小楷所写,只有米粒大小。若是离得远了,看错了哪怕一个字,那可就是千军万马的性命啊!王爷,军国大事,岂能儿戏还请王爷下来一观!”
赵奕依旧纹丝不动,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他看著苏无信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傻叉。
再近点,万一你这老阴比拿刀砍我怎么办老子还活不活了
七步。
这是一个玄学的距离。
曹植七步成诗,老子七步崩人。
所以,七步,刚刚好。
“苏司主啊。”
赵奕嘆了口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烦,“本王说了看得见,就是看得见。你要是再磨磨唧唧,本王可就当你是没诚意,让李存孝把你扔出去了啊。”
“李存孝!”
“末將在!”
李存孝一声暴喝,往前踏出一步,。
苏无信浑身一颤。
尼玛!
这赵奕简直就是个油盐不进的滚刀肉!
七步就七步吧!
虽然远了点,但只要自己动作够快,趁著他看图分神的瞬间,未必没有机会!
三秒。
苏无信在心里迅速计算了一下。
从地图展开,到自己拔出匕首,再到衝过这七步的距离,刺入赵奕的心臟。
只要大周那些人反应慢半拍,只要赵奕稍微愣神一下。
三秒钟,足够了!
“好!既然王爷神目如电,那外臣就不矫情了!”
他不再劝说,而是直接將手中的锦盒放在地上,颤抖著打开了盖子。
“王爷请看!”
苏无信从盒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
他跪在地上,双手按住地图的一端,然后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著赵奕的方向推去。
隨著地图的缓缓展开。
齐国的山川、河流、城池,一点点展现在眾人的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张地图吸引了过去。
哪怕是李存孝,也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地图上的那些关隘標註。
只有赵奕。
他的目光根本没有看地图。
他的眼睛,紧紧的盯著苏无信那只按在捲轴末端的手。
他在等。
等那个“图穷匕见”的经典时刻。
而他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掩护下,已经紧紧握住了火銃。
“这就是临淄……”
苏无信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的手心全是汗水。
捲轴一点点展开。
剩下最后三寸。
最后两寸。
最后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