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观景车厢內。
晨光透过新换的窗玻璃洒进来,將连夜修復的车厢映照得温暖明亮。
帕姆环顾著一夜时间修復了七七八八的观景车厢,忍不住嘆了口气。
实在是……太空旷了。
矮桌、地毯、盆栽……所有能搬走的软装都被帕姆连夜清理出去,导致现在的观景车厢空旷得像刚交付的毛坯房。
“唉……”
被虫子破坏成那个样子,仅仅一夜就能修復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至於车厢的內饰和摆件……只能回头抽时间再慢慢添置补齐了。
他耳朵耷拉著,对著空荡荡的观景车厢发了会儿呆,这才转过身,看向车厢里的眾人。
丹恆端正的坐在崭新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著一本纸质书,青灰色的眼眸垂著,睫毛在侧脸投下浅浅的阴影。
三月七盘腿坐在新沙发上,怀里抱著个抱枕,正打哈欠。
星翘著二郎腿,嘴里叼著根棒棒糖,手里刷著终端。
贾昇蹲在角落,正用一根逗猫棒……逗糰子。
阮梅站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阅著从虫体样本中提取出的数据分析结果。
黑天鹅则姿態閒適的靠在沙发上,指尖把玩著一枚淡粉色的忆质结晶。
“各位乘客,”帕姆清了清嗓子:“引擎预热完成后即刻出发前往匹诺康尼,请各位扶稳坐好帕。”
说完,帕姆迈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回了驾驶室,留下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哈啊——”
三月七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以后我绝对、绝对再也不睡前吃宵夜了……天快亮才睡著,又梦到黑压压的一片追著我跑,怎么都甩不掉……”
她揉著惺忪的睡眼,转头看了看旁边的丹恆,眨了眨眼:“总感觉丹恆老师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三月七凑近了些,上下打量著丹恆:“说不出来哪里怪,但就是感觉有点什么不一样了……嗯……气质还是眼神”
丹恆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青灰色的眼眸平静地回视她:“並无不同。”
“是吗”三月七歪了歪头,粉色的髮丝隨著动作晃动,“可我美少女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
她盯著丹恆又看了几秒,最后耸耸肩:“算了,可能是我还没睡醒。”
说著,三月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迈著坚定的步伐,走向车厢中央那片最开阔的区域。
她忠诚的“跃迁时不摔倒挑战”指定场地。
“这次我一定要站稳!”三月七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都摔了二十七次了,也该轮到我贏一次了!”
星从沙发里抬起头,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赌你这次还是得摔。一个648,要不要接”
“接!”三月七昂起下巴,“我这次有预感,肯定能行!”
贾昇吸溜著奶茶:“话说,咱们真不等杨叔了”
丹恆合上笔记,回答道:“瓦尔特先生之前离开时说,要去找一些加固车门所需的特殊材料。他特別交代,如果逾期未归,就暂时不用等他,他会搭乘其他飞船与我们匯合。”
“还加固!”
三月七惊诧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这列车都成什么样了!说是战爭兵器都有人信,杨叔还想怎么加固他到底想防谁啊!”
贾昇摸了摸下巴,表情有点微妙:“杨叔这次想加固的是里面。他思前想后,坚称必要的时候……得把车门焊死。任何人都別想下车,尤其是姬子姐。”
“杨叔是不是……”三月七小声嘀咕,“被咱们这些年的开拓经歷刺激出心理阴影了”
这时,驾驶室的喇叭里传来帕姆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引擎已经预热完毕帕。跃迁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跃迁开始!”
“嗡——!!!!”
熟悉的震颤从脚下传来,紧接著,车头前方狰狞的撞角开始发出嗡鸣。
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某种……喜庆的、带著强烈节拍感的旋律。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婚礼进行曲》的调子,但被欢愉的力量魔改成了电子混音版,节奏强劲,鼓点分明。
伴隨著音乐,撞角两侧的喷射口“噗”地喷出大量五彩繽纷的彩带和亮片,在车头前方形成一道绚烂的、不断延伸的光带,好似列车正在驶过一条由庆典构成的隧道。
“又来了……”丹恆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画面不管看多少次,他都觉得……太抽象了。
一辆外壳流淌著琥珀流光的列车,车头却在一边播放魔改版《婚礼进行曲》一边喷彩带——这种违和感,简直是对美学认知的持续暴击。
车厢內,三月七扎著马步,双手平举,表情严肃得如同在应对生死决战。
“稳住……稳住……我能行……这次一定……”
“咣当!”
列车进入跃迁点的瞬间,熟悉的惯性袭来。
三月七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第二十八次。”星懒洋洋地报数,“扫码还是转帐”
三月七坐在地上,欲哭无泪:“这不科学!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和成功有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繫。”星嚼著泡泡糖,含糊不清地说,“就像贾昇努力作死和他总能活下来也不衝突一样——都是宇宙未解之谜。”
贾昇:“我听见了!”
跃迁在继续。
窗外,星辰被拉成长长的光流,斑斕的色彩在琥珀色流光的外壳上折射、跳跃。车头的音乐还在欢快地响著,彩带在虚空中飘散,留下一条绚烂到离谱的航跡。
这大概是银河中最具辨识度的交通工具了——庄严与疯癲並存,神圣与抽象齐飞。
而就在星穹列车彻底没入跃迁通道后不久——
罗浮仙舟星槎海码头附近的隱秘空域,两艘飞船,几乎同时启程。
第一艘,流线型的银色船身,侧面印著星际和平公司的徽记。
船舱內,斯科特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燃烧著近乎狂热的火焰。
他看著光屏上实时传来的画面——琥珀色的外壳,狰狞的撞角,喜庆的音乐,漫天彩带。
斯科特的眼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
作为过来人,斯科特对这群人的行事风格有著深刻的认知。
不按常理出牌都是轻的,但没想到能抽象成这个样子。
他手中紧握著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他此前在金人巷广场上捡到的。
纸条上用潦草的字跡写著:
【酒馆赞助特別活动匹诺康尼赛区预热】
主题:圣杯战爭(临时命名)
简介:寻找散落的有趣灵魂与故事,编织一场盛大的、欢愉的盛宴!
详情请联繫:此处被一团滑稽的笑脸涂鸦覆盖。
——您真诚的,酒馆后勤兼宣传干事阿哈(笑)
“我要出人头地!”
斯科特低声重复,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缀满彩色碎屑的琥珀色跃迁轨跡。
他错过了一次机会,这一次,绝不能再错过!
“启动追踪模式。”斯科特对著飞船ai下令,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跟上那艘列车。保持隱蔽距离。”
“是,主人。”冰冷的电子音回应。
飞船引擎低鸣,悄无声息地滑入尚未闭合的跃迁通道边缘,悄然跟上。
第二艘飞船,风格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