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威和“甩锅”的目的已然达到,陈长生不再耽搁。
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烟,从坊市阵法破开的那处巨大豁口悄无声息地掠出,眨眼间便融入远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他本想继续掠夺一番,將坊市內其余商户的灵石与资源也全部带走,彻底搜刮乾净。
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毕竟时间有限,赤阳上人的魂灯熄灭,定会在烈阳宗內引起轩然大波,且他搜刮几个库房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万一再拖下去,很有可能有烈阳宗或玄冰谷的其他紫府修士赶来。
且他此次收穫已经足够丰富,搬空了整座坊市核心库存,再贪图那些零散商户的財物,不仅风险大增,效率也低。
修仙之路,贵在知止,见好就收方是长久之道。
陈长生並未直奔沙海坊市方向,而是故意绕了一个大圈,中途数次变换方向,甚至潜入一处荒芜的沙丘地下,收敛全部气息,静静潜伏了好一会。
这是为了彻底摆脱任何可能存在的追踪秘术或残留神识標记,確保不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跡。
確认安全无虞后,他才重新启程,朝著家族所在的沙海坊市疾驰而去,一路上,他反覆推演此次行动的得失与后续可能。
“呵呵,望尘坊市被劫,紫府陨落,且现场还残留了黄沙宗法宝的气息,不出意料的话,烈阳宗和玄冰谷定会以为是黄沙宗所为,绝不会善罢甘休。”陈长生嘴角微扬。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由於斩杀的是紫府,现场的痕跡其实做做得並不算天衣无缝。
虽有高阶紫府或金丹亲自到场,凭藉其强大的神识和对天地灵力细微变化的感知,或许能察觉到些异样。
尤其是自己剑气的凌厉与精纯,完全超出了黄沙宗功法应有的范畴,焚尸灭跡的手法虽快,但未必不能从残留的灰烬中,逆推出一些施术者的大致手段。
不过,那又如何
陈长生目光冷静,就算烈阳宗和玄冰谷高层有所怀疑,且盯死了黄沙宗高层,知晓其这段时间没有出动。
也只会以为,这是黄沙宗找来的帮手,且黄沙宗与烈阳、玄冰两宗梁子已经结下,有充分的动机和袭击坊市。
这……便够了!
只要衝突中心不指向他们陈家,且远离沙海地界,这便给了他们最宝贵的时间。
“慢慢查吧,这潭水,越浑越好,黄沙宗,我倒要看看,经此一事,你们还能不能坐得住!”
……
与此同时,望尘坊市,直到陈长生气息彻底远去,又过了许久,坊市內才陆续有大胆的修士,战战兢兢的弹出神识。
当他们发现那煞星真的已经离开,而百宝楼顶只剩四具逐渐冰凉的尸体,以及被洗劫一空的库房和两宗驻地时。
整座忘尘坊市,在死寂般的压抑后,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癲狂的混乱与喧囂!
劫后余生的恐惧迅速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贪婪。
那些原本紧闭门户、瑟瑟发抖的散修和小商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当他们確认那位恐怖的煞星已彻底离去,而原本高高在上的两宗修士非死即逃,坊市核心库藏和两宗驻地宝库皆被洗劫一空时,一种病態的兴奋和劫掠的衝动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两宗的人都死了!库房空了!”
“快!那些店铺!肯定还有东西!”
“捡漏的时候到了!谁抢到就是谁的!”
不知是谁喊出了第一声,顷刻间,坊市各处爆发出嘶吼、尖叫、法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残存的阵法光幕被疯狂攻击,坚固的店门被砸开,修士们红著眼睛衝进那些平日里他们绝不敢放肆的、隶属於两宗或与其关係密切的店铺,开始了疯狂的打砸抢掠。
丹药铺的玉瓶被哄抢一空,符籙店的货架被扫荡乾净,炼器材料被爭抢得大打出手……
甚至有人为了爭夺一件品相稍好的中品法器,当场拔刀相向,血溅五步。
就连一些本就属於黄尘地界各家族势力的店铺也未能倖免,混乱之中,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早已没有了任何秩序。
只要看到有价值的东西,便有人扑上去,这些人中,甚至本就有本地各大家族的人。
一时间,惨叫、怒骂、狂笑、灵力爆鸣之声交织在一起,將这座曾经秩序井然的坊市,彻底化为了欲望与暴力的修罗场。
火光开始在某些建筑中燃起,浓烟滚滚,映照著那些扭曲贪婪的面孔。
而原本坊市中,少数几个侥倖躲过陈长生神识探查、或是见机得早、藏得极深的两宗低阶弟子和执事,此刻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哪敢露头阻止,只能蜷缩在更隱蔽的角落,祈祷著这场灾难快点过去,或者宗门援军快快到来。
仅仅一会的功夫,望尘坊市便从黄尘地界最繁华的贸易中心,沦为了充满血腥、火焰与废墟的掠夺之地。
曾经象徵著秩序与繁荣的百宝楼,在眾人肆无忌惮的搜刮和爭斗中,也摇摇欲坠,最终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烈焰术法点燃,化作冲天的火炬,將这场丑陋的狂欢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今夜之后,“忘尘坊市”这个名字,估计都將彻底消失,就算后续还存在,经此一事,人流量和商户也將骤减。
且影响,也必將以惊人速度,传遍整个黄尘地界,甚至更远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混乱与贪婪的狂欢达到顶峰之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猛然在望尘坊市上空炸开!
狂暴无匹的灵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瞬间镇压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