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走到议事堂中央的檀木大椅前,並未立刻坐下。他指尖一弹,几道隔音与防窥探的简易禁制流光般落在门窗处,將內外隔绝。
“七叔公,五叔公,”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核心长老,声音沉稳,“此行目的,已达成。”
他没有详述过程,但这句话蕴含的分量,让在场两人呼吸都为之一滯。
达成,意味著那四名心怀叵测的筑基修士,已然……殞命。
“好!好!”五叔公陈同炎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但隨即又强压下去,转为凝重,“长生,快说说,具体情况如何可有留下手尾那烈阳宗和玄冰谷……”
七叔公陈同震抬手制止了五叔公更急切的追问,缓缓坐下,对陈长生道:“长生,坐下说。將前后经过,细细道来。尤其是,有无可能被追踪、被窥破身份的危险。”
陈长生依言落座,端起灵茶轻呷一口,润了润喉,这才將离开玉泉峰后的情形,择要讲述。
从如何利用周明远的贪念与轻视设局反杀,到分头逃窜下如何选择击杀顺序,破除李无为毒雾与护盾,以龙威震慑吴子墨火焰阵法,再到最后远程击杀郑源,以及事后彻底的清理现场、偽造痕跡、混淆气息……整个过程清晰简洁,没有遗漏关键,也没有过多渲染。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敘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杀伐果断、对战机的精准把握、对敌人心理的透彻洞悉,以及最后那近乎滴水不漏的“善后”工作,让议事堂內这些经歷过风浪的陈家高层,都听得暗自心惊,脊背发凉。
他们知道陈长生实力强横,远超同济,但听到他以一敌四,在十息之內尽数斩杀,且自身毫髮无损,灵气消耗甚微,这种碾压般的战力,还是超出了他们最乐观的预估。
尤其是听到陈长生故意残留了一丝混淆后的烈阳宗与玄冰谷功法气息,五叔公和七叔公眼中都爆发出精光。
这一手祸水东引,虽然未必能完全误导两宗,但绝对能製造足够的混乱和猜疑,为陈家爭取宝贵的缓衝时间。
待陈长生说完,议事堂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声响。
“了不得……”七叔公陈玄明长长吐出一口气,打破了寂静,他看著陈长生,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震撼,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长生,你做的,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不仅解除了眼前的威胁,更为家族爭取了主动。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肃:“此事终究纸包不住火。周明远四人失踪,黄沙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或许一时查不到確切证据指向我陈家,但怀疑是免不了的。”
“尤其是,他们知道周明远等人最后的目標是我陈家。接下来,家族面临的潜在压力,恐怕会更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五叔公陈同炎接口道:“同震说的是,长生此役,固然打出了威风,震慑了宵小,但也可能让某些藏在更深处、实力更强的势力,真正注意到我陈家,注意到长生你。往后,行事需更加谨慎。”
陈长生点点头,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修仙界弱肉强食,展现獠牙的同时,也可能引来更凶猛的猎食者。
但他更清楚,一味隱忍退让,在对方已经欺上门来、覬覦家族根基的情况下,只会让敌人得寸进尺,最终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七叔公,五叔公,”陈长生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示弱与隱忍,需有底线。周明远等人心怀叵测,联手逼迫,已触底线。”
“若不雷霆反击,他们只会以为我陈家可欺,后续手段將更加酷烈直接。此次反击,固然有风险,但也明確划出了我陈家的红线——犯我家族根本者,虽强必诛!”
他目光扫过眾人:“至於可能引来的更强者关注……唯有自身不断强大,才是根本。”
“我已筑基,家族资源整合也已初见成效。当务之急,是趁此机会,加快家族实力提升的步伐。”
“长生所言甚是。”五叔公沉吟道,“此次从周明远等人身上所得,虽未清点,但四名筑基修士的身家,尤其是周明远作为黄沙宗內门弟子,想必颇为丰厚。若能合理利用,足以让家族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
接下来,眾人开始商议具体事务。
陈长生也提出,他需要一段时间闭关,一是消化此番战斗所得,稳固修为,二是尝试图突破紫府,提升实力。
家族日常事务,则由七叔公、五叔公共同主持,遇有重大决策再唤他出关。
议定各项事宜,已是后半夜。
陈长生回到自己的洞府,盘膝坐在静室蒲团上,並未立刻入定。挥手间,四个样式不同的储物袋出现在面前,正是周明远、吴子墨、李无为、郑源四人之物。
首先打开周明远的储物袋。作为烈阳宗內门弟子,其身家果然最为丰厚。
中品灵石就有近千块,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计超过五万。
各种丹药瓶罐数十个,以疗伤、恢復、增进修为的常见丹药为主,也有几瓶標註著“凝气丹”、“玉液丹”的筑基专属丹药,品质不错。
法器方面,除了那件被毁的飞行梭残骸,还有一柄品质上乘的赤红飞剑,一面赤铜盾牌,以及几件辅助性的玉佩、铃鐺等。
功法玉简数枚,除了烈黄沙宗的基础功法筑基篇,还有几门法术,虽非不传之秘,但也有参考价值。
此外,还有一些炼器材料、灵草灵药,以及杂七杂八的物品。
最让陈长生注意的是一个单独的玉盒,里面封存著一枚火红色的珠子,鸡蛋大小,触手温热,內里似有岩浆流动,散发出的火系灵力精纯而狂暴。
“这是……地火炎精”陈长生认出此物,乃是地脉火穴中孕育的精华,对火系修士修炼有奇效,也可用於炼器炼丹,价值不菲。
周明远未能用上,倒是便宜了他。
此物对他无用,但可放入家族宝库,或奖励给有火系灵根的子弟。
接著清点吴子墨三人的储物袋。
三人身家加起来与周明远相仿,灵石总数约七八万下品灵石,中品灵石数百。丹药、法器数量更多,但平均品质略逊一筹。
吴子墨的火系法器、符籙较多;李无为的储物袋中有不少瓶瓶罐罐,装著各种毒虫、毒粉、毒草,还有几枚记载毒功和驭虫术的玉简,以及一些偏门阵法材料。
郑源的东西则比较杂,符籙、一次性法器、逃遁用的秘宝残片等较多,可见其为人谨慎惜命。
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整理好,陈长生將大部分灵石、通用丹药材料、中低阶法器划归家族公库,自己只留下那枚地火炎精、几样特別珍稀或可能用得上的材料、以及所有功法玉简,包括毒功,或许有借鑑或针对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