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陈长生灵魂深处炸开!
那点被压缩到极致的金色光点,在剑意斩破壁垒的瞬间,轰然爆发!不是扩散,而是向內坍塌、开闢!
一个全新的、介乎虚实之间的“空间”,在原本气海的位置诞生、扩张!
初始只有针尖大小,瞬息间便扩大为黄豆、拳头、碗口、直至直径尺许的一方金色“池塘”!池塘底部,隱隱有龙形虚影盘踞,池塘上空,悬浮著一柄半透明的小剑虚影,吞吐著锋锐无匹的剑意。
这,便是他的紫府雏形!
然而,开闢紫府只是第一步,紧隨而来的,是凶险无比的心魔劫!
几乎在“紫府”成型的剎那,陈长生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回到了穿越之初,玉泉镇那个破败的小院,受尽冷眼,看不到任何希望。
耳边似乎传来族中子弟的嘲讽,长辈们的嘆息,以及內心深处对前世安逸生活的不舍与迷茫。
“如此庸碌,何必挣扎放下吧,平凡一生,也是一种福气。”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心底响起。
陈长生神魂立於识海,看著眼前幻象,眼神淡漠:“我之道,始於微末,行於荆棘,但剑心所指,便是通天之路。庸碌非我愿,前世已如烟。破!”
剑意微动,幻象如泡影般碎裂。
紧接著,场景变换。他仿佛置身於族中,亲眼看到七叔公、五叔公、以及诸多族人在黄沙宗、烈阳宗、玄冰谷等数派高手的围攻下,惨遭屠戮,血流成河,玉泉峰化为焦土。
而他自己,却因闭关未出,或力有不逮,只能眼睁睁看著,无能为力。
“看,这就是你追求力量的结果!你越强,覬覦越多,灾祸越大!是你,害了家族!”另一个充满怨恨和自责的声音尖啸。
陈长生心湖泛起涟漪,但旋即平復:“守护之道,非龟缩隱忍。唯有持剑而立,斩尽来犯之敌,方能护得一方净土。我若不强,家族早已覆灭於金家之手。此幻,乱我心志尔。斩!”
无形剑意再起,尸山血海之景崩灭。
心魔劫並未结束,反而愈发诡异。
他忽而看见自己突破紫府失败,修为尽废,沦为废人,遭族人唾弃,在淒凉中死去;忽而又看见自己功参造化,一路突破,最终却因杀戮过重,心性扭曲,墮入魔道,成为只知杀戮的剑魔,反而亲手毁了想要守护的一切。
甚至,他还“看”到了前世的景象,父母亲友的音容笑貌,似乎在呼唤他回去……
贪、嗔、痴、惧、疑、执……种种负面情绪与妄念被无限放大,交织成最可怕的幻境,衝击著他的道心。
陈长生谨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神魂盘坐於识海中央,那柄半透明的小剑虚影悬浮头顶,散发清辉。
任他幻象万千,我自一剑斩之!
“我之道,勇猛精进,但非一味蛮干。守护之心,是我力量之源,而非枷锁。
杀戮为护道之手段,而非目的。
前世今生,皆是『我』。今日之『我』,求的是长生逍遥,护的是心中牵掛。一切外魔,皆是我剑下尘埃!”
隨著他心中道音愈发坚定,识海中小剑虚影光芒大盛,每一次闪烁,都有一片幻境被斩破,一种妄念被涤清。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片幻象——那是一个与他面目一模一样,却满脸阴邪笑容的“心魔”,手持黑色魔剑刺来——也被金色剑光彻底绞碎。
心魔劫,过!
剎那间,陈长生感觉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凝实、壮大!与下方紫府“剑池”的联繫也紧密无比,仿佛那剑池便是他神魂在体內的另一处显化居所。
“紫府,成!”
他心中低喝。
静室之內,原本平静匯聚的灵气骤然狂暴!
以他洞府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疯狂抽取著玉泉峰灵脉乃至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
漩涡中心,隱隱有龙吟剑鸣之声传出,一股凌驾於筑基之上、带著锋利与威严的灵压缓缓瀰漫开来,笼罩整个玉泉峰!
“这是……紫府威压!”议事堂中,正在处理事务的七叔公和五叔公猛地站起,又惊又喜地望向听泉轩方向。
“长生他……成功了!”五叔公声音发颤。
“灵气漩涡,龙吟剑鸣……定是成了!我陈家,终於出一位紫府真人!”七叔公老眼含泪,激动得难以自持。
不仅是他们,所有玉泉峰上的陈家族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又充满希望的威压,纷纷停下手中事务,惊喜交加地望向主峰。
灵气灌体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静室中,陈长生缓缓睁开双眸。
眸中似有金色星河流转,旋即隱没,復归深邃平静。
周身气息圆融內敛,若不刻意释放,几乎与凡人无异,但细细感应,又能察觉到那平静之下,蕴含著如渊如岳、似能斩破苍穹的恐怖力量。
他內视己身。
丹田位置,原本的气海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直径尺许的金色“紫府”。池水由极度精纯凝练的紫府法力构成,呈现出暗金之色,缓缓流淌,每一滴都重若千钧,蕴含著磅礴的灵力和锋锐的剑意。
紫府初期,稳固!
不仅如此,他的肉身在心魔劫的淬炼和突破时灵气的冲刷下,也再次得到强化,经脉拓宽,骨骼莹润,血液流淌间隱有风雷之声,强度已然接近同阶体修。
神识更是暴涨,足以覆盖方圆二十里,且更加敏锐、凝练。
“这便是紫府的力量……”陈长生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前所未有的强大,心中却无太多波澜。突破是水到渠成,他的目標,在更远方。
他撤去禁制,推开静室之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