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玉泉峰顶。
陈长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气息完全內敛,宛如寻常书生。只有偶尔开闔的眼眸深处,那流转的深邃剑光,暗示著不凡。
七叔公、五叔公、陈四玄等一眾家族核心齐聚相送。
“家主,万事小心!”七叔公递过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一些灵石和常用物资,还有一份我们所能搜集到的、关於景国及周边地域的简略图志。”
陈长生接过,点头道:“有劳七叔公费心。家族之事,就拜託诸位了。遇事谨慎,以稳为主。若真有强敌来犯,不可力敌时,可暂避锋芒,一切待我归来。”
“谨遵家主令!”眾人肃然应诺。
陈长生不再多言,对眾人微微一笑,身形一晃,便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色剑光,融入天际流云之中,瞬息不见。
“剑遁!”五叔公惊嘆,“如此速度,远超寻常紫府修士御器飞行了。”
七叔公望著陈长生消失的方向,喃喃道:“雏鹰展翅,当搏击长空。长生,陈家等你归来。”
陈长生並未直奔某个特定方向,而是先绕著玉泉峰及周边千里范围缓速飞行,以紫府神识细细扫描。一来进一步熟悉力量,二来也是確保家族周边没有潜伏的隱患。確认无误后,他才选定西方,剑光陡然加速,风驰电掣而去。
紫府修士的飞行速度与持久力,远非筑基可比。
陈长生施展《混元剑经》中记载的“青冥剑遁”,身化剑光,破空而行,一日之间便可跨越数万里山河。
山川大地在脚下飞速后退,江河如带,城池如豆。
这种翱翔天地、自在的感觉,著实令人心旷神怡,道心为之开阔。
但他並未一味赶路。每到一处灵气较为浓郁之地,或是听闻有修仙者聚集的坊市、城镇,便会按下剑光,步行而入,或购买所需物资,或打听消息,或观察风土人情,体验红尘百態。
景国修仙界,以三大宗为尊,但其疆域辽阔,三大宗主要势力范围集中在核心区域以及一些重要资源点。广袤的国土上,散修、修仙家族、中小门派林立,关係错综复杂,爭斗与合作並存。
陈长生一路行来,低调谨慎,收敛气息至筑基后期左右,既不引人注目,也足以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见识了散修市集的嘈杂与机遇並存,见证了小家族为了一处微型灵矿的爭夺血战,也看到了大宗门弟子行走在外的傲然与底蕴。
期间,他也出手过几次。
有一次是在一处荒山,偶遇一伙劫修正在围攻一名身受重伤的家族修士,看其服饰,似是景国西部一个中型家族子弟。
陈长生本不欲多管閒事,但那伙劫修首领赫然也是筑基圆满,行事狠辣,眼看便要得手。
他略一沉吟,弹指一道剑气隔空而去,將那筑基圆满的劫修首领瞬间重创,其余劫修鸟兽散。
救下那人感激涕零,欲以重宝相谢,陈长生只问了些西部地域的消息,便飘然离去。还有一次,在一处坊市,他看中一块奇特的“星纹铁”,是炼製剑器的上好辅材,正与摊主议价,却被一囂张的紈絝子弟横插一脚,欲强行购买。
那紈絝身边跟著一位筑基初期的老僕。
陈长生懒得纠缠,稍稍释放出一丝紫府的灵压,那老僕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拉著自家少爷赔罪退走。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便利。
通过这些零碎信息,陈长生对景国修仙界有了更立体的认识。
三大宗高高在上,但內部也非铁板一块。
皇室赵家看似依附玄冰谷,实则也有自己的算计。烈阳宗与黄沙宗在边境摩擦不断。而更多的中小势力,则在夹缝中求生存,时而联合,时而倾轧。
同时,他也听到了更多关於“南荒”的传闻。那里宗门林立,强者如云,资源丰富但也竞爭残酷,甚至有元婴老祖开宗立派,乃是比景国广阔十倍、精彩十倍也危险十倍的天地。
这一日,陈长生来到景国西南边境的“黑水坊市”。
此坊市位於连云山脉西南支脉边缘,因靠近一条出產特殊阴属性灵材“黑水玄晶”的河流而得名。
坊市规模颇大,由附近几个紫府家族联合掌控,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是景国进入南荒边缘地带的前哨站之一,故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
陈长生变幻了容貌,化作一名面色微黄、气质冷峻的中年剑修,修为维持在筑基圆满,缴纳灵石后进入坊市。
坊市內街道,店铺林立,地摊隨处可见。
售卖的东西五花八门,有景国特產,也有明显带有南荒风格的妖兽材料、矿物、草药,甚至一些蛊虫、毒物。
修士的衣著、口音也各不相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粗獷、野性而又充满活力的气息。
他在坊市中慢慢閒逛,重点留意售卖地图、玉简、古籍的店铺,以及一些消息灵通的茶楼酒肆。
在最大的“百晓阁”中,他花费不菲灵石,购买了一份相对详细的《南荒东部边缘地域图志》和《南荒常见势力及风物简述》。玉简中信息量巨大,虽然只是边缘地域和基础介绍,已让陈长生对南荒有了初步轮廓。
正当他准备离开百晓阁时,阁內一层传来一阵喧譁。
“凭什么不卖给我老子出双倍灵石!”一个粗豪的声音吼道。
“这位道友息怒,不是不卖,是那『赤阳精铜』已被另一位客人预定了,只是暂时存放在本阁。”掌柜的陪著小心解释。
“预定谁预定的让他出来!在这黑水坊市,还没人敢跟我『火煞』抢东西!”那自称火煞的大汉声音更大,一身火属性灵力波动剧烈,赫然是筑基后期修为,身边还跟著几个同样煞气腾腾的同伴。
陈长生神识微微扫过,发现那火煞腰间掛著一块暗红色令牌,上面有一个火焰標记,似乎是某个擅长火系功法的佣兵或探险小队標誌。这类人在边境坊市很多,刀口舔血,性情往往暴烈。
他无意捲入这种爭端,转身便欲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东西是我预定的。按坊市规矩,先到者得。阁下想要,可以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