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纸扎打火机,往地上一扔。
那打火机落地就着,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很快就点燃了地上的纸浆和纸钱。
“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响起,火光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那些纸扎品,也吞噬着地上的血迹。
侯尚培最后看了一眼燃烧的纸扎店,转身走出大门,融入了海边的浓雾里。
海风吹过,卷起火星和纸灰,飘向大海。
老街的居民被火光惊动,纷纷跑出来看。
“哎呀,黄记纸扎店着火了!”
“快报警啊!”
“里面好像还有人!”
乱糟糟的喊声和消防车的警笛声很快响起,打破了揭石市海边的宁静。
但这一切,都与侯尚培无关了。
侯尚培没走大路,沿着海边的礁石一路快走。咸腥的海风刮在脸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脚步飞快。
走到一处偏僻的码头,那里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渔船。
一个穿着蓑衣的老头正在船头抽烟,看到侯尚培,赶紧把烟扔了:“侯先生,搞定了?”
这是往生阁安排在码头的联络人。
侯尚培点点头,跳上渔船:“开船,去公海。”
老头不敢多问,赶紧发动渔船,朝着大海深处驶去。
渔船驶出港口,侯尚培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特制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听不出年纪:“是尚培?”
“阁主,是我。”侯尚培的语气恭敬了许多,“幸不辱命,拿到木命格了。”
电话那头的正是往生阁现任阁主林墨尘。
“哦?”林墨尘的声音里带着点意外,“黑月会那边刚在梅南市得手,你动作倒快。”
“属下也是碰巧遇到。”侯尚培说,“揭石市有个叫黄镇权的纸扎店老板,是木命格,已经被我处理了。”
“处理干净了?”
“放心,一把火烧了,没留下痕迹。”
林墨尘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很好。木命格是五种命格的基础,有了它,仪式就能开始准备了。你现在在哪?”
“在去公海的船上,准备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不用。”林墨尘说,“你直接去东南亚,那边有我们的据点。黑月会肯定在找其他命格,你去那边盯着,看看能不能再抢几个。”
“是,阁主。”
“对了。”林墨尘突然想起什么,“横江市的金土流年,最近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好像还在忙着他那破道观的事。”侯尚培想起沈晋军,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那小子就是个混子,根本不像有金土命格的样子,要不是司徒静琪坚持,我早把他处理了。”
“不可大意。”林墨尘的声音严肃起来,“能让黑月会和司徒静琪都盯上的人,肯定不简单。你那边一有他的消息,立刻汇报。”
“明白。”
挂了电话,侯尚培把卫星电话扔进海里。
电话很快沉入海底,被咸涩的海水吞没。
侯尚培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今天杀的那两个人,尤其是那个叫小风的孩子,死得确实有点冤。
但他没办法,往生阁的规矩就是这样,为了阁主的仪式,别说两个普通人,就是牺牲再多,也得干。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木命格的黑色瓷瓶,对着光看了看。里面的绿光在黑暗中轻轻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木命格……”侯尚培喃喃自语,“很快,其他四个也会到手的。”
到时候,残雪风和黑月会,都得给往生阁让路。
渔船在海面上颠簸着,朝着未知的远方驶去。海风吹得越来越大,像是在为那些逝去的生命哀嚎,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横江市,流年观里正一片热闹。
沈晋军正和广成子打赌,看龟丞相和丞相夫人谁先爬到鱼缸对岸。
“我赌龟丞相,它是本地龟,熟悉地形。”沈晋军押了五块钱。
“我赌丞相夫人,它是外来的,懂战术。”广成子也押了五块钱。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心里吐槽:“两个大男人,跟两只乌龟较劲,真是没救了。”
沈晋军嘿嘿一笑,没理她,眼睛紧紧盯着鱼缸里的两只乌龟,完全没意识到,一场围绕着命格的腥风血雨,已经离他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