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江市的城北,山路绕得像条没头的蛇。
车灯劈开黑漆漆的夜,照得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跟一群站着不动的鬼怪似的。风一吹,树枝“哗啦”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黑色商务车在山路上慢悠悠地爬,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魏鸿畴坐在后面,看着窗外飞逝的树影,眉头皱得像团拧在一起的线。
“还有多久到?”他问司机。
司机是个脸生的年轻人,穿着黑西装,脖子挺得笔直:“快了,前面拐个弯就到。”
话音刚落,车子拐过一道弯,一栋青砖小楼突然出现在路尽头,像从地里冒出来的。
楼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刻着“苔痕小筑”四个篆字,笔画弯弯曲曲的,看着有点古怪。牌子旁边爬着几丛青苔,绿油油的,沾着夜里的露水,倒真应了那句“苔痕上阶绿”。
车子停在小楼前,轩辕暗羽推开车门,一股凉气顺着裤腿往上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魏鸿畴跟着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
两人走上台阶,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发出“吱呀”一声长叹,跟个老头似的。
屋里亮着灯,暖黄的光线从门缝里挤出来,却驱散不了多少寒意。
客厅里,一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她头发挽成个髻,插着支玉簪,看着三十多岁,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就是眼神有点冷,像结了层薄冰。
正是绾青丝,黑月会负责夺金土命格的临时负责人,外号“风舞轻荷”。
她手里的折扇是黑檀木的,扇骨光溜溜的,没任何花纹,看着普普通通,却没人敢小看——上次有个手下跟她顶嘴,她就用这扇子敲了敲桌子,那手下第二天就变成了个冰疙瘩,冻得硬邦邦的。
看到轩辕暗羽和魏鸿畴进来,绾青丝抬了抬眼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稀客啊。”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浸了蜜,可听在两人耳朵里,比寒风还刺骨。
轩辕暗羽刚想说话,就见绾青丝身后站着个年轻男人。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比镜子还亮,长得挺帅,就是脸板得像块铁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活脱脱一个高级保镖。
“瞿组长也在。”轩辕暗羽心里了然。
瞿浩宸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那眼神跟扫描仪似的,把轩辕暗羽和魏鸿畴扫了一遍,带着股说不出的敌意。
“魏老长途跋涉,辛苦了。”绾青丝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魏鸿畴没客气,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客厅。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正擦着飞刀,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脸蛋圆圆的,看着像邻家女孩,可手里的动作快得吓人,一把飞刀在指间转得像朵花。
是凌菲,“苔痕小筑”现在明面上的负责人,说是民宿经理,实际上是黑月会的杀手,一手飞刀玩得比枪还准,据说能在百米外钉住苍蝇的翅膀。
凌菲抬头看了眼魏鸿畴,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手里的飞刀却没停:“魏老,喝杯茶不?我刚泡的,就是有点凉了。”
魏鸿畴没理她。
另一边的书桌前,趴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戴着副黑框眼镜,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屏幕上的代码滚得跟瀑布似的。
“慕敬之,情况怎么样?”轩辕暗羽走过去问。
这是黑月会的情报分析师,据说能从一堆乱码里扒出有用的信息,本事不小。
慕敬之推了推眼镜,头也没抬:“沈晋军今天下午在流年观直播吃火锅,广成子抢了他半盘白菜,两人差点打起来。哦对了,他那辆奔驰大G停在门口,轮胎好像有点漏气。”
轩辕暗羽:“……”
他要的是沈晋军的实力分析,不是生活起居播报。
“说重点。”魏鸿畴沉声说。
慕敬之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流年观里现在有高手,消失的圈圈肯定在,还有个新来的老头,身份不明,但气息很强。龙虎山那两个小道士也在,加上沈晋军和他那个剑灵、广成子、广颂子,硬闯怕是讨不到好。”
“硬闯?”绾青丝轻笑一声,摇着手里的折扇,“我们是来取命格的,又不是来拆房子的,急什么。”
她走到魏鸿畴面前,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老板那边,仪式没成?”
魏鸿畴点了点头:“差了把钥匙,金土命格。”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安静了,连慕敬之敲键盘的声音都停了。
凌菲把飞刀收起来,拍了拍手:“也就是说,咱们之前忙活半天,全白干了?”
瞿浩宸依旧没说话,但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
绾青丝却没在意这些,她看着魏鸿畴,突然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李老那边,有消息吗?”
魏鸿畴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他还在北方打探皇甫绯夜的消息,我也好久没有见他了,话说我们四个很久没聚了。”
轩辕暗羽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