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注意,西厢房的窗户后面,龟丞相和丞相夫人正趴在鱼缸边,伸着脖子往院子里看,好像也想尝尝火锅的味道。小李鬼发现了,夹了片白菜叶扔进鱼缸,两只乌龟立刻凑过来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旁边的平板电脑——上面还停留在灵异论坛的页面。
就在流年观热热闹闹吃火锅的时候,城北的山路上,一辆黑色商务车正慢悠悠地开着。
山路弯弯曲曲,两旁的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像一个个站着不动的鬼怪。车灯劈开黑暗,照在前面的路上,偶尔能看到几只被惊起的飞鸟,“扑棱棱”地冲进树林。
车里气氛压抑得很。魏鸿畴靠在椅背上,脸色惨白,胸口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吐的黑血把衣服染了一大片,看着触目惊心。
绾青丝坐在他旁边,淡紫色的连衣裙沾了不少泥,头发也散了,优雅全无,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眼神冷得像冰。
后排坐着几个黑月会的成员,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刚才逃跑时慌不择路,有人崴了脚,有人被树枝划破了脸,个个狼狈不堪。
“快到了。”开车的轩辕暗羽突然开口,他穿着件黑色风衣,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巴,“前面就是苔痕小筑,暂时安全。”
车又开了五分钟,停在一栋青砖小楼前。墙头上爬满了青苔,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面刻着“苔痕小筑”四个字。
“下车吧。”轩辕暗羽熄了火,推开车门。
魏鸿畴被人扶着下来,一瘸一拐地往楼里走,刚上台阶就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绾青丝伸手扶了他一把,没说话,眼神里却没什么温度。
进了楼,里面倒是收拾得干净,客厅里摆着几张沙发,墙角的香炉里插着三根香,正袅袅地冒着烟,散发出一股奇怪的香味。
沙发上坐着个人,三十多岁,矮矮胖胖的,戴着副黑框眼镜,正趴在笔记本电脑前敲敲打打,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速度快得像在弹钢琴,“噼里啪啦”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慕敬之,情况怎么样?”轩辕暗羽走过去问。
慕敬之头也没抬,推了推眼镜:“刚收到消息,沈汉炎和凌菲确认死亡,瞿浩宸、邵彦山被俘,剩下的人跑回来的不到三分之一。”他顿了顿,调出个文档,“还有,流年观那边很热闹,他们在吃火锅,点了三十斤牛肉,还买了两箱啤酒。”
“吃火锅?”魏鸿畴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损兵折将,他们居然在吃火锅?!”
“很正常。”慕敬之终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沈晋军的行事风格一向如此,没什么逻辑可言,但总能占到便宜。根据数据分析,他的胜率高达68%,主要得益于身边的高手——消失的圈圈、广颂子,还有龙虎山的邓梓泓等人,这次又多了个神秘劈柴的。”
绾青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树林:“残雪风会长那边,怎么交代?”
“我已经发了报告。”轩辕暗羽说,“会长让我们先稳住,他会派新的人手过来。”
“新的人手?”魏鸿畴冷笑一声,咳了口血,“再派多少人来,能打得过圈圈和苗子恩?还有那个沈晋军,运气好得邪门!”
慕敬之又低下头敲键盘:“根据我的推算,下次行动成功率只有23%,除非……”
“除非什么?”绾青丝回头看他。
“除非能找到克制圈圈银线的方法,并且除掉那个劈柴老头。”慕敬之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不过这很难,目前的数据库里,没有任何关于他们的详细资料。”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香炉里的香还在慢慢烧着,那股奇怪的香味越来越浓,让人有点头晕。
魏鸿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乱葬岗的画面——广颂子的铜锤、玄镇子的符纸、圈圈的银线……还有沈晋军那张笑嘻嘻的脸。
他不甘心。
他们准备了那么久,布了阴阳颠倒阵,带了阴兵,甚至动用了热武器,最后居然输得这么惨,只能躲在这荒山野岭的小楼里,闻着奇怪的香味,听着键盘声。
“等着吧……”魏鸿畴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狠劲,“我一定会报仇的。”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树影晃来晃去,像在嘲笑他们的狼狈。而几公里外的流年观,火锅还在咕嘟咕嘟地煮着,笑声和碰杯声,飘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