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圈圈叫住他,从手腕上解下一根银线,递过去,“这个你拿着,要是遇到危险,就把银线往天上扔,我能感觉到。”
玄季子接过银线,认真地点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院子里又忙活起来。小李鬼找了件黑衣服换上,说这样在山里不容易被发现;玄季子换上了一身普通的运动服,还戴了顶帽子,看着像个去爬山的大学生。
广成子塞给玄季子一小包“辨灵散”:“拿着,万一遇到阴物,撒一点管用。这次算我送你的,不要钱。”
广颂子则把自己的铜锤往玄季子面前一放:“要不把这个带上?抡起来能砸开铁笼子。”
“算了吧,”玄季子赶紧摆手,“我带不动这个,还是带我的符咒就行。”
沈晋军看着他们忙前忙后,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以前在老家,村里要去邻村赶庙会,大家也是这么七嘴八舌地商量,谁去买糖,谁去占位置,热闹又踏实。
“叶瑾妍,”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木剑,“你说咱们能成不?”
“不好说。”叶瑾妍的声音懒洋洋的,“不过你这人运气一向好,说不定瞎猫能碰上死耗子。”
“啥叫瞎猫碰上死耗子?”沈晋军不服气,“我这叫运筹帷幄,步步为营。”
“是是是,你最厉害。”叶瑾妍敷衍他,“赶紧想想待会儿吃啥吧,我看菟菟盯着厨房的胡萝卜流口水呢,再不去抢,估计就被她啃光了。”
沈晋军一看,可不是嘛,菟菟正踮着脚往厨房门口瞅,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胡萝卜,眼睛直勾勾的。小飞则趴在院墙上,不知道又在看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院子里的紧张劲儿慢慢散了,大家该干啥干啥。玄虚子带着几个师弟继续练拳,这次没人顺拐了,喊得也更整齐;广成子又去厨房盛了碗面,还不忘给广颂子也端了一碗;圈圈回到西厢房门口,继续绣她的兰花,阳光照在她身上,看着特安宁。
沈晋军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黑月会再折腾又咋样?他们有这么多人,有会抡锤的广颂子,有会耍嘴皮子的广成子,有厉害的圈圈和苗子恩,还有龙虎山这帮靠谱的道士,实在不行……他还有叶瑾妍呢。
虽然这女鬼总骂他,但真到了要紧关头,肯定不会不管他。
正琢磨着,小李鬼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了,衣服上沾了不少草叶,头发乱糟糟的,像刚从草堆里滚了一圈。
“观主!问到了!”他跑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山里的老鬼说,今早上看到黑月会的人往鹰嘴崖那边去了,那边阴气重,据说以前是个乱葬岗!”
“鹰嘴崖?”玄虚子皱起眉,“那地方我知道,地势险要,只有一条路能上去,易守难攻。”
沈晋军拍了下大腿:“得,这下省事了,就等玄季子那边的消息,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往那儿去了。”
话音刚落,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玄季子从墙上跳了下来,动作轻得像片叶子。他手里还拿着那个玩具望远镜,表情有点凝重。
“他们出发了。”玄季子说,“几辆商务车,都往鹰嘴崖方向去了,轩辕暗羽和绾青丝都跟着,看样子是要亲自盯着。”
“果然是那儿。”沈晋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来这架是非打不可了。”
邓梓泓也站起身,把空碗放在石桌上:“准备一下,半个钟头后出发。带好家伙事,符咒多备点,广成子,你的‘辨灵散’也带上,万一真有用呢。”
“好嘞!”广成子乐呵呵地答应,总算有人认可他的药了。
广颂子扛起铜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这次我肯定不摔屁股蹲了!非得把他们的黑棺材砸个稀巴烂不可!”
菟菟举着胡萝卜:“我也去!我能啃坏他们的笼子!”
“你俩留着看家。”沈晋军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指了指小飞,“看好龟丞相和丞相夫人,别让它们趁乱爬出去,上次丞相夫人差点钻进下水道,找了半天才找着。”
小飞不乐意地噘嘴:“好吧……那你们记得给我带薯片回来,要番茄味的。”
院子里又忙活起来,道士们往兜里塞符咒,广成子把他的药瓶往怀里揣,圈圈则把银线缠在手腕上,藏进旗袍袖子里,看不出来一点痕迹。
沈晋军摸了摸桃木剑,轻声说:“老婆,待会儿可得给我加油啊,别让我被棺材里的东西吓着。”
叶瑾妍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放心,你胆子比棺材板还硬,吓不着。实在不行,我就用剑气给你壮壮胆——往你屁股上划一下,保证你跑得比谁都快。”
“别啊老婆,我错了还不行吗?”沈晋军赶紧告饶,惹得旁边的人都笑了。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老槐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谁都知道,待会儿去鹰嘴崖肯定不容易,说不定还会有危险。
但看着身边这些人,有说有笑地做着准备,沈晋军突然觉得,就算真有啥厉害的东西,他们也能应付过去。
毕竟,流年观现在可不是他一个人了。
半个钟头后,一行人分乘五辆车出发,两辆是沈晋军的奔驰大G和那辆银灰色的皮卡,另外三辆则是龙虎山邓梓泓他们开来的越野车。车子开出巷子的时候,沈晋军回头看了一眼流年观的大门,心里默念:等我们回来接着吃火锅。
而城北的山路上,几辆商务车正慢悠悠地往鹰嘴崖赶,黑色的棺材在篷布下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沉默的定时炸弹,等着被点燃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