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许馥瑶又出现在了流年观门口。
这次她学乖了,没穿昨天那身学生装,换了件灰色的工装外套,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像个刚从工地下来的打工妹,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她还特意从唐瀚文的肉铺买了两斤猪肉,用塑料袋拎着,这是她的“敲门砖”。
刚走到门口,就见广成子举着个手机,正对着院子里的树直播。
“家人们看好了,这可不是普通的树,这是吸收了日月精华的灵根,挂在上面的符纸都是我亲手画的,驱邪避灾效果一流,今天下单只要998……”
许馥瑶听得嘴角抽搐,这胖道士是把道观当成直播间了?
“广道长。”她走上前,把猪肉递过去,“昨天不好意思,有点冲动了。这是点小心意,你看……”
广成子一看到猪肉,眼睛都直了,哪还顾得上直播,赶紧把手机塞给旁边的玄珺子:“快,帮我跟家人们说声中场休息。”
他接过猪肉掂量了掂量,笑得一脸褶子:“哎呀,姑娘太客气了。其实昨天沈观主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咱们观里哪能真要押金呢?快进来,快进来。”
许馥瑶心里暗骂一声“见钱眼开”,脸上却挤出笑容,跟着广成子进了院子。
一进流年观,她就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院子里乱糟糟的,东边堆着一堆劈好的柴火,西边放着个破鱼缸,里面两只乌龟正懒洋洋地趴着,估计就是沈晋军说的龟丞相和丞相夫人。
正对着门口的堂屋门没关,能看到里面摆着个落满灰尘的神龛,上面不知道供着哪位神仙,香炉里的香都烧完了,没人换。
“这地方看着是真破啊。”许馥瑶心里嘀咕,跟她在陆海市黑月会的据点比起来,简直就是贫民窟。
就在这时,院子角落传来“咔嚓”一声响。
许馥瑶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老汉正坐在小马扎上劈柴。老汉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的小腿,上面还沾着红泥。
他手里拄着根竹拐杖,劈柴的时候只用一只手,动作慢悠悠的,可每一斧头下去,碗口粗的木头都能应声裂开,切口整齐得像用机器切的。
更让她心惊的是,老汉每走一步,拐杖在地上点一下,发出“笃笃”的声儿,那声音里居然带着微弱的玄气波动,像是在敲某种韵律。
“这老头是个高手!”许馥瑶心里咯噔一下。
黑月会的情报里可没提流年观有这么号人物,看这气息,比她姐许馥妍都不差多少,怎么会在这种破道观里劈柴?
她正看得发愣,广成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姑娘,我给你介绍下,这是苗子恩苗大爷,咱们观里的后勤部长,劈柴做饭样样行。”
苗子恩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许馥瑶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劈柴,仿佛只是看到了一根普通的柴火。
许馥瑶却被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赶紧移开目光。
这老头绝对不简单,绝对不能得罪。
“那边还有几位,我也给你介绍介绍。”广成子热情地拉着她往西厢房走。
西厢房门口的树荫下,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手里拿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女人身材极好,旗袍开叉到大腿,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脸上带着墨镜,看不清长相,但光凭这气质,就不是普通人。
“这位是圈圈姐,住西厢房,咱们观里的颜值担当。”广成子压低声音,“圈圈姐脾气好,你有啥不懂的可以问她。”
许馥瑶的目光落在女人手腕上,那里缠着一圈细得像头发丝的银线,正随着摇椅的晃动轻轻飘动。
“牵魂丝!”许馥瑶心里又是一惊。
这可是传说中的法器,细如发丝,坚不可摧,据说能直接勾人的魂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个穿旗袍的女人,绝对是个顶尖高手!
她正震惊着,玄镇子从东厢房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个破碗,碗里是昨天没吃完的糯米粥,估计是要去热一下。
玄镇子走路没声,像个幽灵似的,经过许馥瑶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眼神在她身上扫过,带着一丝审视。
就是这一眼,让许馥瑶感觉像是被冰锥刺了一下,浑身发冷。
“这小道士也是个硬茬。”她暗自咋舌。
东厢房里还传来咳嗽声,应该是那三个受伤的道士——玄呈子、玄秉子、玄轩子。虽然受伤了,但能从黑月会的追杀中活下来,绝对不是善茬。
还有那个看着憨憨的玄珺子,刚才帮广成子举手机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手机支架,那铁支架居然被他捏出个印子,这力气,普通人能有?
许馥瑶越看心越沉。
这哪是什么破道观,分明是个高手窝!劈柴的老汉是高手,穿旗袍的女人是高手,小道士是高手,连受伤的都是高手,就没一个简单的。
那两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正在厨房忙活的沈晋军,和又拿起手机继续直播的广成子,反而成了最“弱”的存在。
“不就是个破道观吗,怎么藏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许馥瑶心里嘀咕,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流年观这么卧虎藏龙,她就不该亲自来。
“姐姐,你是谁啊?”一个清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许馥瑶回头,看到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姑娘,正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她,手里还拿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正是蝙蝠精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