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深处,黄沙漫天。
一座古堡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远远望去,就像块被人随手丢在沙漠里的黑石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
古堡的大门是整块黑铁打造的,比人还高,上面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风一吹过,那些符号像是活过来似的,在阴影里扭曲蠕动。
门旁站着个穿黑袍的老头,背驼得像座小山,脸上的皱纹比树皮还深。他叫刘伯,在这儿守了快三十年大门,手里总攥着根比他还老的拐杖,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像睡着了,可谁要是敢靠近,他准能第一时间睁开眼,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这会儿,刘伯正眯着眼瞅着远处跑来的人影。
那人穿着身黑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又是汗又是灰,跑起来一瘸一拐的,正是从横江市逃回来的蒋宸轩。
“刘、刘伯……”蒋宸轩跑到门前,扶着门喘得像头老黄牛,“阁主……阁主在吗?我有急事汇报!”
刘伯没说话,只是抬起拐杖,往门上“咚”地敲了一下。
黑铁大门发出沉闷的响声,缓缓向内打开,露出条深不见底的通道,里面飘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进去吧。”刘伯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蒋宸轩点点头,咬着牙往里走。通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照得人影忽明忽暗。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是间宽敞的书房。
书房里没点灯,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东西。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把玩着个玉佩。
他头发用根白玉簪挽着,身形挺拔,单看背影,倒像个教书育人的先生,半点不像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往生阁阁主林墨尘。
“阁主。”蒋宸轩“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抖得像筛糠,“属下……属下无能,请阁主降罪!”
林墨尘没回头,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说吧,怎么回事。”
蒋宸轩咽了口唾沫,把横江市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从李煜祺带人围攻流年观,到最后被打得落荒而逃,连自己的命都丢了,说得是声泪俱下。
“……那沈晋军看着本事一般,可他观里藏龙卧虎,我们损失了二十多个兄弟,连李堂主都……”蒋宸轩说到最后,头都快埋进地里了。
书房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蒋宸轩的喘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墨尘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李煜祺这个蠢货!谁让他擅自行动的?司徒静琪就在横江市,他为什么不通报?”
他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玉佩“咔嚓”一声碎了。
蒋宸轩这才看清他的脸,白白净净的,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可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吓得蒋宸轩差点晕过去。
“他、他说……说司徒长老靠不住,不想让她分功劳……”蒋宸轩结结巴巴地说。
“功劳?”林墨尘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他有什么资格谈功劳?二十多条人命!就换回来一句他死了?”
他一脚踹在旁边的书架上,书架“哗啦”一声倒了,上面的书散落一地,有几本封面上还画着诡异的符号。
蒋宸轩吓得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时,书房角落里传来个声音:“阁主息怒。”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件灰色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看着像个账房先生。这人是往生阁的长老唐阳旭,新提拔上来的,脑子转得快,就是胆子小点。
“唐阳旭,你怎么看?”林墨尘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
唐阳旭折扇一合,皱着眉说:“阁主,咱们往生阁本来人手就不如黑月会,这次一下子折了二十多个,还都是幽骸堂的精锐,实在是……”
他叹了口气:“损失太惨重了,要是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撑不住啊。”
林墨尘没说话,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声儿,在这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