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观的院子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清风道长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二十多个道士,声音不高却很有分量:“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道士们齐声应道,声音震得院墙上的爬山虎都抖了抖。
邓梓泓站在队伍前排,手里的拂尘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玄呈子、玄秉子、玄轩子也都站在队伍里,个个背着剑,神情严肃。
队伍里有个年纪稍大的道士,看着得有四十多岁,道袍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补过一块,他叫玄戌子。
这时候他往前站了半步,朗声道:“清风师叔,弟子修道二十多年,一心想斩妖除魔,为国为民!这次去城郊,定要让那些邪派知道,正道的厉害!”
他说得慷慨激昂,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前面的玄秉子脸上了。
玄秉子赶紧往旁边躲了躲,小声对玄轩子说:“玄戌子师兄每次打架前都这样,跟说书似的。”
玄轩子憋着笑,没说话。
沈晋军在旁边看得直乐,捅了捅身边的清风道长:“你们龙虎山的人,还挺有气势。”
清风道长没接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我们先出发,你们随后跟上?”
“行。”沈晋军应道,“我去开车。”
流年观里,除了留下来守家的小李鬼,其他人都要跟着去。
小李鬼飘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扫把,眼圈红红的:“观主,你们一定要小心啊!我把观里的符纸都给你们装包里了,还有广成子道长的‘辨灵散’,我也塞了三瓶!”
“知道了知道了。”沈晋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然,手直接穿了过去,“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城郊那家的糖葫芦,特甜。”
小李鬼这才破涕为笑:“好!我等着!”
消失的圈圈从西厢房走出来,今天穿了件暗红色的旗袍,上面绣着暗纹,手里拎着个小巧的布包,里面肯定是她的“牵魂丝”。
苗子恩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黝黑的小腿,上面沾着点红泥,不知道刚从哪溜达回来。他手里拄着根竹拐杖,走一步,拐杖在地上点一下,发出“笃笃”的声儿,看着像个普通的乡下老汉。
“苗老爷子,您这拐杖行啊,自带BGM。”沈晋军打趣道。
苗子恩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黄牙:“结实,打架的时候能用。”
沈晋军:“……”
他突然觉得,这拐杖可能不是用来走路的。
小飞背着个装满薯片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到车前,菟菟则抱着一根大胡萝卜,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还咔嚓咔嚓啃着。
“都上车!”沈晋军打开奔驰大G的车门,“圈圈姐,苗老爷子,小飞,菟菟,都坐这车。”
消失的圈圈点点头,先上了副驾驶。苗子恩则慢悠悠地拉开后门,钻了进去。小飞和菟菟也赶紧爬上后座,一个掏出薯片,一个继续啃胡萝卜,还挺悠闲。
广成子和广颂子则去开那辆银灰色的皮卡。
广颂子打开后斗,里面放着两个铜锤,大的那个比他脑袋还大,小的那个也有西瓜大小,看着就沉得要命。
“哥,锤子都带上了。”广颂子拍了拍大锤,“保证一锤一个,不费劲。”
广成子掂了掂手里的小锤,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我的‘秘密武器’也带上了,这次让往生阁的人尝尝厉害。”
两人上了皮卡,发动机“突突”响了两声,还挺有劲儿。
清风道长带着二十多个道士,已经步行往巷口走了,他们要去中巴车那边。
沈晋军发动奔驰大G,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跟在中巴车后面,缓缓驶出了巷子。广成子的皮卡则跟在奔驰后面,一路“突突突”地响,有点像拖拉机。
“你说,咱们这阵容,能赢不?”沈晋军一边开车,一边问副驾驶的消失的圈圈。
消失的圈圈看着窗外,淡淡道:“不好说。往生阁敢摆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有后手。”
叶瑾妍的声音在沈晋军心里响起:“我刚才让小飞侦查过,城郊分阁的院子里,阴气重得吓人,好像有什么邪术在布置。”
“邪术?”沈晋军皱了皱眉,“不会是那种动不动就放血的吧?我晕血。”
叶瑾妍:“……能不能正经点?”
后座的苗子恩突然“笃笃”敲了敲拐杖:“是七煞阵。”
“七煞阵?”沈晋军愣了愣,“那是什么?听起来就挺吓人。”
“用活人当祭品,引煞气,伤人性命。”苗子恩的声音低沉下来,“歹毒得很。”
沈晋军心里咯噔一下:“活人祭品?他们真敢?”
“往生阁的人,有什么不敢的。”消失的圈圈冷冷道,“上次为了抢阴物,他们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不放过。”
沈晋军的脸色沉了下来,一脚油门踩下去,奔驰大G猛地窜了出去:“妈的,这群畜生!”
城郊,往生阁分阁。
院子里,阴风阵阵,明明是大白天,却暗得像傍晚。
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图,用黑血涂成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阵图的七个角上,各绑着一个人,都是普通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被堵着嘴,眼神里满是恐惧,身体不停地发抖。
阴九幽站在阵图中间,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还滴着血。他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