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文市的夜色裹着潮气,金皇庭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里却暖烘烘的。水晶灯洒下的光映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能照见人影。
苏媚儿窝在天鹅绒沙发里,指尖绕着一缕头发。她穿了件粉色蕾丝睡裙,衬得皮肤白得像纸,手里把玩着个巴掌大的木傀儡,那傀儡的脸做得跟真人似的,眼睛是用黑玛瑙嵌的,看着有点瘆人。
沙发周围站着四个妖修,一个个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有个长着狼耳的壮汉,正抱着胳膊啃鸡腿,油汁顺着下巴滴到黑色皮夹克上,也不管不顾。还有个穿绿衣服的女人,指甲尖得像刀片,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的油画。
角落里蹲着个年轻人,看着二十出头,穿件洗得发白的T恤,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睛——眼白是红的,瞳孔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血井。他就是血瞳,刚加入苏媚儿这伙没多久。
血瞳舔了舔嘴唇,终于忍不住开口:“苏姐,咱们为啥突然来打知命堂啊?那破地方又没啥宝贝,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啃鸡腿的狼耳壮汉含糊不清地接话:“就是,还不如去抢隔壁市的珠宝行,那才叫过瘾。”
苏媚儿没抬头,手指在傀儡背上轻轻敲着,发出“笃笃”的轻响。
“你们懂什么。”她声音软软的,像,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隆文市这地方,看着不起眼,其实是块肥肉。”
她终于抬起头,黑玛瑙似的眼睛扫过众人:“以前这儿有个松源宗,还记得不?被知命堂和那个金土流年联手给端了。”
“金土流年?那胖子?”绿衣服女人嗤笑一声,“听说他连符都画不圆,全靠运气混日子。”
“运气也是本事。”苏媚儿淡淡道,“松源宗没了,知命堂就成了隆文市最大的宗门。咱们把它干掉,这儿的地盘不就成咱们的了?”
血瞳的红眼睛亮了亮:“苏姐是想……在隆文市扎根?”
“不然呢?”苏媚儿笑了,嘴角弯出个甜美的弧度,“总不能一直东躲西藏吧?咱们往生阁的人,凭啥不能光明正大地占块地方?”
狼耳壮汉把鸡骨头一扔,抹了把嘴:“要我说,直接把横江市也占了,那地方比隆文市富多了。”
“急什么。”苏媚儿摇摇头,“一步一步来。横江市有金土流年那伙人,还有龙虎山的道士,不好啃。”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而且,西北那边出事了。”
血瞳愣了愣:“西北?老板不是带着人在那边跟青阳子死磕吗?”
“就是死磕才麻烦。”苏媚儿的手指停在傀儡的脖子上,轻轻一捏,“青阳子那胖子,不知道从哪儿拉来了三十多个大小宗门,抱团跟咱们往生阁对着干。现在两边打得难分难解,谁也占不到便宜。”
绿衣服女人皱眉:“那咱们……”
“咱们得为自己打算打算。”苏媚儿打断她,“万一……我是说万一,往生阁真被青阳子那帮人铲了,咱们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狼耳壮汉脸上的不在乎没了,血瞳的红眼睛里也多了点凝重。他们跟着苏媚儿,无非是想靠着往生阁的势力混口饭吃,要是靠山倒了,日子肯定不好过。
“苏姐想得周到。”血瞳先反应过来,舔了舔嘴唇,“那知命堂已经被咱们砸了,接下来咋办?”
“接下来?”苏媚儿笑了,缺角的门牙显得有点滑稽,“当然是把隆文市彻底变成咱们的地盘。收几个听话的小宗门,再找点老百姓来供奉,日子不就舒坦了?”
狼耳壮汉眼睛瞪圆了:“供奉?跟那些正道宗门似的,让凡人给咱们送吃送喝?”
“不然呢?”苏媚儿挑眉,“难道你还想天天去抢珠宝行?那多掉价。”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霓虹灯:“其实我一直在想,咱们为啥非得顶着‘邪修’的名头?”
众人都愣住了,没人接话。
“你看龙虎山,青云观,多风光。”苏媚儿的声音里带着点羡慕,“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喊着‘道长’‘仙师’。咱们呢?见了人就得躲,跟老鼠似的。”
血瞳挠挠头:“那不是因为咱们……杀过人,炼过阴气吗?”
“那又咋了?”苏媚儿回头,眼神里闪着异样的光,“龙虎山就没杀过人?他们斩妖除魔,杀的还少?不过是他们会包装,把自己说成‘替天行道’罢了。”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那个木傀儡,举到眼前:“咱们也可以包装啊。先在隆文市站稳脚跟,装作名门正派的样子,搞个什么宗门……”
“搞宗门?”绿衣服女人眼睛亮了,“叫啥名字好?”